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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管闲事,汉文帝与袁盎

2019-11-08 01:10栏目:凤凰彩世界苹果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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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丞相陈平,专任数月,忽然患病不起,竟至谢世。文帝闻讣,厚给赙仪,赐谥曰献,令平长子贾袭封。平佐汉开国,好尚智谋,及安刘诛吕,平亦以计谋得功。平尝自言我多阴谋,为道家所禁,及身虽得幸免,后世子孙,恐未必久安。后来传至曾孙陈何,擅夺人妻,坐法弃市,果致绝封。可为好诈者鉴。这且不必细表。惟平既病死,相位乏人,文帝又记起绛侯周勃,仍使为相,勃亦受命不辞。会当日蚀告变,文帝因天象示儆,诏求贤良方正,直言极谏。当由颍阴侯骑士贾山,上陈治乱关系,至为恳切,时人称为至言。略云:
   臣闻为人臣者,尽忠竭愚,以直谏主,不避死亡之诛,臣山是也。臣不敢虚稽久远,愿借秦为喻,唯陛下少加意焉!夫布衣韦带之士,修身于内,成名于外,而使后世不绝息。至秦则不然,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敛重数,音朔百姓任罢,音疲赭衣半道,群盗满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视,倾耳而听。一夫大呼,天下响应,盖天罚已加矣。臣闻雷霆之所击,无不摧者,万钧之所压,无不靡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势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又况于纵欲恣暴,恶闻其过乎!昔者周盖千八百国,以九州之民,养千八百国之君,君有余财,民有余力,而颂声作。
  秦皇帝以千八百国之民自养,力罢不能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身死才数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庙灭绝矣。秦皇帝居灭绝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亡无也辅弼之臣,亡直谏之士,天下已溃而莫之告也。今陛下使天下举贤良方正之士,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已在朝廷矣,乃选其贤者,使为常侍诸吏,与之驰骋射猎,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懈弛,百官之堕于事也。陛下即位,亲自勉以厚天下,振贫民,礼高年,平狱缓刑,天下莫不喜悦。臣闻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而往听之,愿少须臾毋死,思见德化之成也。今功业方就,名闻方昭,四方向风,乃从豪俊之臣,方正之士,与之日日猎射,击兔伐狐,以伤大业,绝天下之望,臣窃悼之!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臣不胜大愿,愿少衰射猎,以夏岁二月,定明堂,造大学,修先王之道,风行俗成,万世之基定,然后唯陛下所幸耳。古者大臣不得与宴游,方正修絜音洁之士,不得从射猎,使皆务其方以高其节,则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尽心以称大礼。如此则陛下之道,得所尊敬,然后功业施于四海,垂于万世子孙矣。
  原来文帝虽日勤政事,但素性好猎,往往乘暇出游,猎射为娱,所以贾山反复切谏。文帝览奏,颇为嘉纳,下诏褒奖,嗣是车驾出入,遇着官吏上书,必停车收受,有可采择,必极口称善,意在使人尽言。当时又有一个通达治体的英材,与贾山同姓不宗,籍隶洛阳,单名是一谊字。少年卓荦,气宇非凡。贾谊是一时名士,故叙入谊名,比贾山尤为郑重。尝由河南守吴公,招置门下,备极器重。吴公素有循声,治平为天下第一,文帝特召为廷尉。随笔带过吴公,不没循吏。吴公奉命入都,遂将谊登诸荐牍,说他博通书籍,可备咨询,文帝乃复召谊为博士。谊年才弱冠,朝右诸臣,无如谊少年,每有政议,诸老先生未能详陈,一经谊逐条解决,偏能尽合人意,都下遂盛称谊才。文帝也以为能,仅一岁间,超迁至大中大夫。谊劝文帝改正朔,易服色,更定官制,大兴礼乐,草成数千百言,厘举纲要,文帝却也叹赏,不过因事关重大,谦让未遑。谊又请耕籍田、遗列侯就国,文帝乃照议施行。复欲升任谊为公卿,偏丞相周勃,太尉灌婴,及东阳侯张相如,御史大夫冯敬等,各怀妒忌,交相诋毁,常至文帝座前,说是洛阳少年,纷更喜事,意在擅权,不宜轻用。文帝为众议所迫,也就变了本意,竟出谊为长沙王太傅。谊不能不去,但心中甚是怏怏。出都南下,渡过湘水,悲吊战国时楚臣屈原,屈原被谗见放,投湘自尽。作赋自比。后居长沙三年,有鵩鸟飞入谊舍,停止座隅。鵩鸟似鸮,向称为不祥鸟,谊恐应己身,益增忧感,且因长沙卑湿,水土不宜,未免促损寿元,乃更作鵩鸟赋,自述悲怀。小子无暇抄录,看官请查阅《史》《汉》列传便了。
  贾谊既去,周勃等当然快意,不过勃好忌人,人亦恨勃,最怨望的就是朱虚侯刘章,及东牟侯刘兴居。先是诸吕受诛,刘章实为功首,兴居虽不及刘章,但清宫迎驾,也算是一个功臣。周勃等与两人私约,许令章为赵王,兴居为梁王,及文帝嗣位,勃未尝替他奏请,竟背前言,自己反受了第一等厚赏,因此章及兴居,与勃有嫌。文帝也知刘章兄弟,灭吕有功,只因章欲立兄为帝,所以不愿优叙。好容易过了两年,有司请立皇子为王,文帝下诏道:“故赵幽王幽死,朕甚怜悯,前已立幽王子遂为赵王,见四十七回。尚有遂弟辟彊,及齐悼惠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这诏一下,群臣揣合帝意,拟封辟彊为河间王,朱虚侯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兴居为济北王,文帝当然准议。惟城阳济北,俱系齐地,割封刘章兄弟,是明明削弱齐王,差不多剜肉补疮,何足言惠!这三王分封出去,更将皇庶子参,封太原王,揖封梁王。梁赵均系大国,刘章兄弟,希望已久,至此终归绝望,更疑为周勃所卖,啧有烦言。文帝颇有所闻,索性把周勃免相,托称列侯未尽就国,丞相可为倡率,出就侯封。勃未曾预料,突接此诏,还未知文帝命意,没奈何缴还相印,陛辞赴绛去了。
  文帝擢灌婴为丞相,罢太尉官。灌婴接任时,已在文帝三年,约阅数月,忽闻匈奴右贤王,入寇上郡,文帝急命灌婴调发车骑八万人,往御匈奴,自率诸将诣甘泉宫,作为援应。嗣接灌婴军报,匈奴兵已经退去,乃转赴太原,接见代国旧臣,各给赏赐,并免代民三年租役。留游了十余日,又有警报到来,乃是济北王兴居,起兵造反,进袭荥阳。当下飞调棘蒲侯柴武为大将军,率兵往讨,一面令灌婴还师,自领诸将急还长安。兴居受封济北,与乃兄章同时就国,章郁愤成病,不久便殁。了过刘章。兴居闻兄气愤身亡,越加怨恨,遂有叛志,适闻文帝出讨匈奴,总道是关中空虚,可以进击,因即骤然起兵。那知到了荥阳,便与柴武军相遇,一场大战,被武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武乘胜追赶,紧随不舍,兴居急不择路,策马乱跑,一脚踏空,马竟蹶倒,把兴居掀翻地上。后面追兵已到,顺手拿住,牵至柴武面前,武把他置入囚车,押解回京。兴居自知不免,扼吭自杀。兴居功不及兄,乃敢造反,怎得不死。待武还朝复命,验明尸首,文帝怜他自取灭亡,乃尽封悼惠王诸子罢军等七人为列侯,惟济北国撤销,不复置封。
  内安外攘,得息干戈,朝廷又复清闲,文帝政躬多暇,免不得出宫游行。一日带着侍臣,往上林苑饱看景色,但见草深林茂,鱼跃鸢飞,却觉得万汇滋生,足快心意。行经虎圈,有禽兽一大群,驯养在内,不胜指数,乃召过上林尉,问及禽兽总数,究有若干?上林尉瞠目结舌,竟不能答,还是监守虎圈的啬夫,官名从容代对,一一详陈,文帝称许道:“好一个吏目,能如此才算尽职哩?”说着,即顾令从官张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字季,堵阳人氏,前为骑郎,十年不得调迁,后来方进为谒者。释之欲进陈治道,文帝叫他不必高论,但论近时。释之因就秦汉得失,说了一番,语多称旨。遂由文帝赏识,加官谒者仆射,每当车驾出游,辄令释之随着。此时释之奉谕,半晌不答,再由文帝重申命令,乃进问文帝道:“陛下试思绛侯周勃,及东阳侯张相如,人品若何?”文帝道:“统是忠厚长者。”释之接说道:“陛下既知两人为长者,奈何欲重任啬夫。彼两人平时论事,好似不能发言。岂若啬夫利口,喋喋不休。且陛下可曾记得秦始皇么?”文帝道:“始皇有何错处?”释之道:“始皇专任刀笔吏,但务苛察,后来敝俗相沿,竞尚口辩,不得闻过,遂致土崩。今陛下以啬夫能言,便欲超迁,臣恐天下将随时尽靡哩!”君子不以言举人,徒工口才,原是不足超迁,但如上林尉之糊涂,亦何足用!文帝方才称善,乃不拜啬夫,升授释之为宫车令。
  既而梁王入朝,与太子启同车进宫,行过司马门,并不下车,适被释之瞧见,赶将过去,阻住太子梁王,不得进去,一面援着汉律,据实劾奏。汉初定有宫中禁令,以司马门为最重,凡天下上事,四方贡献,均由司马门接收,门前除天子外,无论何人,并应下车,如或失记,罚金四两。释之劾奏太子梁王,说他时常出入,理应知晓,今敢不下公门,乃是明知故犯,以不敬论。这道弹章呈将进去,文帝不免溺爱,且视为寻常小事,搁置不理,偏为薄太后所闻,召入文帝,责他纵容儿子,文帝始免冠叩谢,自称教子不严,还望太后恕罪。薄太后乃遣使传诏,赦免太子梁王,才准入见。文帝究是明主,并不怪释之多事,且称释之守法不阿,应再超擢,遂拜释之为中大夫,未几又升为中郎将。会文帝挈着宠妃慎夫人,出游霸陵,释之例须扈跸,因即随驾同行。霸陵在长安东南七十里,地势负山面水,形势甚佳,文帝自营生圹,因山为坟,故称霸陵,当下眺览一番,复与慎夫人登高东望,手指新丰道上,顾示慎夫人道:“此去就是邯郸要道呢。”慎夫人本邯郸人氏,听到此言,不由的触动乡思,凄然色沮。文帝见她玉容黯淡,自悔失言,因命左右取过一瑟,使慎夫人弹瑟遣怀。邯郸就是赵都,赵女以善瑟著名,再加慎夫人心灵手敏,当然指法高超,既将瑟接入手中,便即按弦依谱,顺指弹来。文帝听着,但觉得嘈嘈切切,暗寓悲情,顿时心动神移,也不禁忧从中来,别增怅触。于是慨然作歌,与瑟相和。一弹一唱,饶有余音,待至歌声中辍,瑟亦罢弹。文帝顾语从臣道:“人生不过百年,总有一日死去,我死以后,若用北山石为椁,再加纻絮杂漆,涂封完密,定能坚固不破,还有何人得来摇动呢。”文帝所感,原来为此。从臣都应了一个是字,独释之答辩道:“臣以为皇陵中间,若使藏有珍宝,使人涎羡,就令用北山为椁,南山为户,两山合成一陵,尚不免有隙可寻,否则虽无石椁,亦何必过虑呢!”文帝听他说得有理,也就点头称善。时已日昃,因即命驾还宫。嗣又令释之为廷尉。
  释之廉平有威,都下惮服。
  惟释之这般刚直,也是有所效法,仿佛萧规曹随。他从骑尉进阶,是由袁盎荐引,前任的中郎将,并非他人,就是袁盎。盎尝抗直有声,前从文帝游幸,也有好几次犯颜直谏,言人所不敢言。文帝尝宠信宦官赵谈,使他参乘,盎伏谏道:“臣闻天子同车,无非天下豪俊,今汉虽乏才,奈何令刀锯余人,同车共载呢!”文帝乃令赵谈下车,谈只好依旨,勉强趋下。已而袁盎又从文帝至霸陵,文帝纵马西驰,欲下峻阪,盎赶前数步,揽住马缰。文帝笑说道:“将军何这般胆怯?”盎答道:“臣闻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不侥幸,今陛下驰骋六飞,亲临不测,倘或马惊车复,有伤陛下,陛下虽不自爱,难道不顾及高庙太后么?”文帝乃止。过了数日,文帝复与窦皇后慎夫人,同游上林,上林郎署长预置坐席。待至帝后等入席休息,盎亦随入。帝后分坐左右,慎夫人就趋至皇后坐旁,意欲坐下,盎用手一挥,不令慎夫人就坐,却要引她退至席右,侍坐一旁。慎夫人平日在宫,仗着文帝宠爱,尝与窦皇后并坐并行。窦后起自寒微,经过许多周折,幸得为后,所以遇事谦退,格外优容。俗语说得好,习惯成自然,此次偏遇袁盎,便要辨出嫡庶的名位,叫慎夫人退坐下首。慎夫人如何忍受?便即站立不动,把两道柳叶眉,微竖起来,想与袁盎争论。文帝早已瞧着,只恐慎夫人与他斗嘴,有失阃仪,但心中亦未免怪着袁盎,多管闲事,因此勃然起座,匆匆趋出。明如文帝,不免偏爱幸姬,女色之盅人也如此!窦皇后当然随行,就是慎夫人亦无暇争执,一同随去。文帝为了此事,打断游兴,即带着后妃,乘辇回宫。袁盎跟在后面,同入宫门,俟帝后等下辇后,方从容进谏道:“臣闻尊卑有序,方能上下和睦,今陛下既已立后,后为六宫主,无论妃妾嫔嫱,不能与后并尊。慎夫人就是御妾,怎得与后同坐?就使陛下爱幸慎夫人,只好优加赏赐,何可紊乱秩序,若使酿成骄恣,名为加宠,实是加害。前鉴非遥,宁不闻当时‘人彘’么!”文帝听得“人彘”二字,才觉恍然有悟,怒气全消。时慎夫人已经入内,文帝也走将进去,把袁盎所说的言语,照述一遍。慎夫人始知袁盎谏诤,实为保全自己起见,悔不该错怪好人,乃取金五十斤,出赐袁盎。妇女往往执性,能如慎夫人之自知悔过,也算难得,故卒得保全无事。盎称谢而退。
  会值淮南王刘长入朝,诣阙求见,文帝只有此弟,宠遇甚隆。不意长在都数日,闯出了一桩大祸,尚蒙文帝下诏赦宥,仍令归国,遂又激动袁盎一片热肠,要去面折廷争了。正是:
  明主岂宜私子弟,直臣原不惮王侯。
  究竟淮南王长为了何事得罪,文帝又何故赦他,待至下回说明,自有分晓。

中国数千年的封建王朝史中,有一个相当鲜明的特色,即尽管封建制度是一个典型的专制独裁制度、人治社会,帝王们朕即天下、予取予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历来有伴君如伴虎之说;臣吏们必须绝对服从帝王的意志,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因言获罪,轻则砍掉脑袋,重则灭族甚至株连九族。然而实际上,几乎历朝历代我们都可以看到,总有一些识高胆壮、抗直有声的士子官吏秉承儒家理想,出于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政治抱负,敢于(当然很多时候是非常技巧而艺术地)挑战帝王的权威,犯言直谏甚至逆批龙鳞,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其中许多人真的为此付出了个人及家族生命的代价,却也有许多人终得安然,乃至建功于当时、名耀于青史。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当推名垂千古、几乎家喻户晓的魏征。然则细一思量便不难看出,魏征的成名固然与其性格和胆略有关,更与他遇上了一个相对明智而有识的君主(及难得的贤后长孙皇后)有关。尽管唐太宗也曾恨得牙根痒痒地发誓早晚要杀了这田舍翁,终究还是赏识和容忍了魏征。反之,那些个掉脑袋的谏官们,几乎无一不是遇到了昏庸、刚愎甚至暴戾之主及其黑暗的历史时期,却仍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的风骨更令我起敬,但他们的悲惨下场也就再自然不过了。遗憾的是,这类悲剧人物在历史上远远多于魏征或张释之、袁盎们。这是由封建制度的本质所决定了的,且不论它。但说到张释之、袁盎,不妨就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故事。虽然他们在历史上的地位及知名度远逊于魏征,其事迹却也是可圈可点、启人教益的他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亦是因为遇到了文景之治这难得的历史机遇,和汉文帝这样一位少有的仁厚开明之主。 张释之,字季,生卒年不详。中国西汉法律家。汉文帝元年,他以赀选为骑郎,历任谒者仆射、公车令、中大夫、中郎将等职。文帝三年升任廷尉,成为协助皇帝处理司法事务的最高审判官。他认为廷尉是天下之平,如果执法不公,天下都会有法不依而轻重失当。他严于执法,当皇帝的诏令与法律发生抵触时,仍能执意守法,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他认为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如果皇帝以个人意志随意修改或废止法律,是法不信于民也。他的言行在皇帝专制、言出法随的封建时代是难能可贵的。时人称赞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民。张释之对文景之治的实现,是有重要贡献的。 当张释之还在任骑郎时,就敢于在皇帝面前发表不同意见。有一天,他随文帝出游上林苑。经过虎圈时,文帝看见里面有各种禽兽一大群,就召问上林尉,禽兽共有多少。上林尉却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所幸监守虎圈的啬夫能从容应答,一一详陈,文帝大为满意,当即对张释之说,要拜啬夫为上林令。可是张释之却沉默着半晌不出声。文帝又重申自己的命令,张释之才缓缓回答:陛下不妨想想绛侯周勃和东阳侯张相如人品如何?文帝说:都是忠厚长者。张释之说:陛下既知两人为长者,奈何还要任用啬夫?周勃和张相如平时论事都不多语,岂似啬夫快口利言,喋喋不休;试想秦始皇,专好任用刀笔吏,但务苛察,后来便相沿成俗,满朝竞尚舌辩而不得闻过,终臻土崩。现在陛下但以啬夫能言便欲提拔他。臣恐怕将来天下也免不了会浮夸颓蘼下去呢!文帝听了此言,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便放弃了超拔啬夫的想法。同时,却将张释之提拔为宫车令。 后来,梁王从其藩国入朝,与太子刘启同车进宫。行过司马门时,没有下车就想进去。恰巧张释之值班,他立刻赶上前去,阻止太子和梁王不许入宫。随即又将此事据实劾奏给文帝。说太子和梁王是明知故犯,应以不敬论处。原来汉初宫中有一条禁令,就是以司马门为最重,凡天下上事或四方贡献,无论贵贱,均在司马门前接收。除天子外,任何人在司马门都得下车。如果违纪,按律应罚金四两。可是张释之这回碰了个钉子,文帝觉得他是小题大做,并不理睬他的奏章。好在此事被文帝母亲薄太后听说了,她很认同张释之的看法,所以召见文帝,责备他纵容儿子。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当,并且非但不怪张释之多事,反而更欣赏张释之的品格,为他能守法不阿而再次超拔他为中大夫。而且过了没多久又升他为中郎将。 又一日,文帝带着他的宠妃慎夫人出游霸陵。霸陵是文帝正在修建的陵寝。文帝这天兴致很高,尤其看见自己的陵寝负山面水,形势甚佳,情不自禁道:人生不过百年,总有一天都要死去。我死以后,如果能用北山之石为椁,再加丝絮杂漆,涂封完密,一定能坚固不破,还有什么人能来盗摇呢?随从一旁的臣子们自然都是一片赞同之声。不料,张释之却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臣以为,如果皇陵之间藏有珍宝,使人艳羡,就使用北山为椁,南山为户,两山合成一陵,中间还是不免会有缝隙可乘;否则,就是没有石椁,又何必担心贼人盗掘呢? 毕竟是明主,文帝虽然有些扫兴,细想却也赞同张释之的看法。因而他非但没有怪罪张释之,不久后,又将他升为了廷尉。 可是,张释之当了廷尉以后,文帝终于还是被他激怒了。一次是文帝出巡,过中渭桥时,正巧有人经过,御马受惊,差点让文帝摔着。所以当卫士将此人拿住后,愤激的文帝便命人将此人处死。可是张释之却又唱起了反调。他认为此人之罪不足以死,因此断令其罚金。文帝很不高兴,但俩人争议几句后,文帝还是冷静下来,同意处以罚金了事。还有一回则不同了。因为一个盗贼竟将皇帝高庙内座前的玉环盗走。被捕后,张释之判令将其斩首。这回文帝勃然大怒:贼盗我先帝法物,可谓罪大恶极。不加以族诛,叫朕如何恭承宗庙!张释之脱下帽子顿首道:法律规定仅此而已,我不能越法。试想,假如今后愚民无知,妄取长陵之土,陛下又将以何法惩处? 毕竟文帝宽怀。他又向母后征求意见,也是相当开明的薄太后也表示同意张释之的意见。文帝便不再干预此案,听凭张释之处置了。 至于袁盎(约公元前200~约前150年),其字为丝,亦是文帝时重要官吏。而且,他还是张释之的举荐人。袁盎个性刚直且有才干,被时人称为无双国士。而司马迁对他的评价是:袁盎虽不好学,却善于领会贯通;他以仁爱之心为本体,常称引大义,慷慨激昂,言人所不敢言…… 例如:有一回袁盎也随从文帝游幸,看见文帝让其宠信的宦官赵谈同坐一辆车,于是伏地进谏道:臣闻天子同车,无非天下豪俊。而今汉虽乏才,奈何令刀锯余人同车共载呢?文帝恰也虚怀纳谏,随即便让赵谈下车。赵谈虽然心中恨袁盎入骨,却也只好勉强下车。 袁盎抗直敢谏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例是:有一回文帝与窦皇后及宠妃慎夫人同游上林苑,上林令预先设置了皇帝和皇后的坐席。文帝进去后就与窦太后分坐于左右。慎夫人则准备坐到皇后的边上去,不料袁盎突然抢步上前,毫不和气地将手一挥,不让慎夫人坐那儿,并将她引退到席位右侧,侍坐于一旁。

袁盎(约前200—前150年),字丝,汉初楚国人,西汉名臣,历任中郎、中郎将、太常、陇西都尉、齐国国相、吴国国相、楚国国相等职。袁盎以“多管闲事”而著称,对维护礼制的严肃性有浓郁的情结,遇到不合朝廷规矩的事情,不管职分内外,必一管到底。他个性鲜明,刚直耿介,有胆识,善筹策,敢言直谏,后因谏阻汉景帝立梁王刘武为嗣君,遭刘武忌恨,被刘武派出的刺客杀死。

摘要:历史上,袁盎常被评判成奸臣,因在七国之乱中献策汉景帝诛杀晁错,以泄诸侯王被削藩之恨。袁盎曾任汉文帝、景帝的参谋秘书,被世人称赞“无双国士”。本文将从袁盎与汉文帝亲密关系、袁盎“侠官”思想与交友、袁盎与晁错之死关联与否三个方面来研究袁盎。

  贾谊以新进少年,得遇文帝不次之擢,未始非明良遇合之机。惜乎才足以动人主,而智未足以绌老成也。绛灌诸人,皆开国功臣,位居将相,资望素隆,为贾谊计,正宜与彼联络,共策进行,然后可以期盛治。乃徒絮聒于文帝之前,而于绛灌等置诸不顾,天下宁有一君一臣,可以行政耶!长沙之迁,咎由自取,吊屈原,赋鵩鸟,适见其无含忍之功,徒知读书,而未知养气也。张释之之直谏,语多可取,而袁盎所陈三事,尤为切要。斥赵谈之同车,所以防宵小;戒文帝之下阪,所以范驰驱;却慎夫人之并坐,所以正名义。诚使盎事事如此,何至有不学之讥乎?惟文帝从谏如流,改过不吝,其真可为一时之明主也欤!

关键词:袁盎;秘书;侠官;晁错之死

贬誉周勃,贬誉之间见真情

袁盎与汉文帝亲密关系

袁盎的父亲从前曾做过强盗,后来搬迁定居于安陵。在吕后执政时期,袁盎曾做过吕后的侄子上将军吕禄的家臣,汉文帝即位以后,由他的哥哥袁哙保举,被任为中郎。

袁盎与汉文帝关系非同寻常,笔者认为袁盎是怀着一颗感恩之心在侍奉汉文帝,汉文帝与他是君臣相惜。

公元前180年7月,执政8年的吕后病逝,吕氏集团蠢蠢欲动,密谋夺取刘汉政权。太尉周勃、丞相陈平都被排斥在政事之外。后来,经朱虚侯刘章暗中联络,周勃与陈平等联合朝中诸臣,一举平定诸吕叛乱,迎立代王刘恒继位为帝,是为汉文帝。汉文帝继位以后,擢升周勃为右丞相,赐黄金5000斤,食邑10000户。

《史记》记载袁盎的背景:“父故为群盗,盎尝为吕禄舍人。及孝文帝即位,盎兄哙任盎为中郎。”袁盎出身于“盗”,与袁盎具备侠义精神顺理成章。

在吕后执政时期被压抑多年的周勃一下子神气起来,甚至在朝堂之上也趾高气扬,一副目空一切的派头。文帝对周勃非常恭敬,每次退朝后,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目送周勃步出朝堂。

社稷臣与功臣之辩。周勃做丞相,下朝常前先走,文帝以其为社稷臣目送之且神情恭敬。袁盎谏言周勃当属顺应时势的功臣,而非与文帝同进退共生死的社稷臣。于是文帝不再纵容周勃的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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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勃是丞相,而被中郎将袁盎弹劾,可见袁盎的刚直,周勃事后对袁盎说:“吾与而兄善,今兒廷毁我!”由此,袁盎和周勃还有一层亲友关系,因此袁盎的谏言有三层解释:不忍汉文帝不被尊敬;维护礼法秩序;个性正直,直言不讳。

袁盎看不下去了,问文帝:“陛下,您以为丞相是怎样的人呢?”

管“帝王家事”获盛名。淮阳王是文帝“宠弟”,屡犯错事后被贬,不幸在路上身亡。文帝伤心不止,又害怕世人议论说君王容不下兄弟。袁盎以文帝“高世行三者”力证文帝孝、勇、谦让,百姓绝不会诋毁他,再献策厚待淮阳王三子,文帝果然不再烦心。所谓能干的臣子要能帮君王解决事情,袁盎的进谏艺术可见一斑。袁盎准确地考虑到文帝的顾虑,才完美地根本上解决了文帝的心病。

“匡扶社稷之臣。”文帝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袁盎和汉文帝感情深厚的证明还有两件。袁盎作为臣子,走进了文帝的“后宫”,对“后宫事物”评点却让文帝满意,究竟是文帝太仁慈厚道还是因为那人是袁盎?

袁盎说:“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在与在,主亡与亡。方吕后时,诸吕用事,擅相王,刘氏不绝如带。是时绛侯为太尉,主兵柄,弗能正。吕后崩,大臣相与共畔诸吕,太尉主兵,适会其成功,所谓功臣,非社稷臣。丞相如有骄主色。陛下谦让,臣主失礼,窃为陛下不取也。”——丞相只是功臣而已,哪里能称得上是社稷之臣呢。社稷之臣应该是君上生则随之生,君上亡则随之亡。当年吕后掌权时,诸吕当道,擅自窃相称王,刘氏的局势危急万分。其时周勃身为太尉,手握兵权却不能有所作为。等到吕后去世,群臣共同讨伐诸吕,周勃掌握兵权,顺势而为,取得成功,所以,只能算是功臣,而不能称作社稷之臣。臣观周勃,好像有骄纵欺主之色。陛下总是谦虚退让,君臣之礼尽失,臣私下以为,陛下不应该这样做。

巧治宦官。史书上无处解释宦官赵谈害袁盎的理由。袁盎看到赵谈和文帝同乘上朝,对文帝讲:“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余共载!”赵谈哭泣着下车了。从“宦者赵谈以数幸,常害盎,盎患之。”可以看出,袁盎很谨慎,哪怕是一个宦官害他,他也会害怕 ,保全自己是一回事,丢失了文帝眼中的好印象就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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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后妃尊卑礼制。文帝宠慎夫人,在一次外出宴席中,慎夫人和皇后的座次不分上下,袁盎把慎夫人的座位往后拉。并且告知文帝,不尊立法的宠幸实则是祸患。文帝接受了他的意见,转怒为喜,袁盎还获得五十金赏赐。

文帝接受了袁盎的建议,朝会时变得更加庄重威严起来,退朝后也不再目送周勃。周勃不得不垂下高昂的头,在朝堂上表现出对皇帝的恭谨和敬畏。

前朝臣子干预君王“后宫”事宜本是禁忌,汉文帝对袁盎采取宽松政策,不仅是因为袁盎设身处地为文帝着想,也是由于袁盎办事把握了合适的度,劝谏的方式让君主乐于接受。总之,袁盎与汉文帝,真就是马遇伯乐,如鱼得水。袁盎作为参谋,建立起和君王的情感联系而不逾越礼制,是袁盎灵活办事的首要。

为此,周勃非常怨恨袁盎。不久,两人相遇,周勃冲着袁盎埋怨道:“我跟你哥哥交情甚厚,你小子却跟我作对,专干水淹龙王庙的活儿,不认故人,竟然在朝廷上毁谤我。”

袁盎的侠官精神

袁盎默然不语,毫无歉意或道歉的表示。

汉代受战国时期游侠精神的影响,社会上侠气风行。侠义精神发展到西汉,受墨家思想影响,常以“天下为公”。所谓侠官,即具有侠义精神的官员。墨家不主张侵略即“非攻”,发动战争只为自保;主张人人平等互助互爱即“兼爱”;主张“尚贤”即不分贵贱唯才是举。

后来,周勃因故被罢免丞相,回到封地。

这些在袁盎的为官生涯明显体现。先说袁盎的交友,季心是当时有名的侠士,据孟是臭名昭著的赌徒。袁盎认为据孟和季心值得仰仗,哪怕家中母亲死了也会顾及朋友信义。这与墨家侠义倡导的宁可对不起自己也不背信弃义一致,袁盎不在意朋友在世人眼里的评价会损害自己形象地位。

所谓虎落平川被犬欺,周勃旧日风光不再,一帮斗筲龌龊之徒便落井下石,捏造事实,上书告他谋反。文帝震怒,将周勃关进监狱。

《汉书》记载: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博徒,将军何自通之?”,遂骂富人,弗与通。

大家都知道周勃是冤枉的,可是,周勃的故旧和朝中的王公大臣没有一个敢替他说情,只有袁盎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上下奔走,称颂周勃的功绩,申明周勃无罪。

袁盎在吴国做丞相时,身边的从使私通婢女。袁盎知道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使恐慌逃跑了,袁盎驱车将他追回,将婢女许配给他,并让他继续任职。从使在之后,于袁盎被处死前夜救下袁盎,袁盎知晓了从使身份,说: “公幸有亲,吾不足以累公。”

周勃出狱后,感触良多,嗟叹不已,与袁盎结为挚友。

袁盎将自己与从使的重要摆在同一位置,在封建礼法之下是难能可贵的,担心从使的父母受牵连,体现了“兼爱”以及儒家“推己及人”的仁爱之心。

《史记》记载:吴楚已破,上更以元王子平陆侯礼为楚王,袁盎为楚相。尝上书有所言,不用。袁盎病免居家,与闾里浮沈,相随行,斗鸡走狗。

解读刘长,建言献策谏文帝

七国之乱之后,袁盎担任楚国丞相,不被重用。袁盎托病辞职回家休养。他与乡里人随俗上下,一起斗鸡赛狗。他的无拘无束与游侠的“自由精神”不谋而合。

淮南王刘长是刘邦与赵姬的儿子,当年赵姬以妊娠之身被关进监狱,不久,生下刘长,求救于辟阳侯审食其,审食其没有尽力营救,赵姬愤而自杀。

袁盎是一位有侠义精神的朝廷官员,他敢当朝弹劾周勃,也会在周勃为难无人敢替他说话时站出来,宣扬正义。袁盎的侠义体现在正义、自由、“兼爱”。侠义与墨家同气连枝,说袁盎是侠官不代表袁盎信奉墨家,笔者以为袁盎的行为是显学的体现。儒墨互补,积极入世,即使出世也能找到自己的一方自由天地。关于袁盎“非攻”思想的集中体现,在袁盎与晁错的比较中会提到。

刘长于汉高祖十一年被敕封为淮南王,长大后智勇超凡,力能扛鼎,骄纵跋扈,在封地不用汉法,自作法令。汉文帝三年,淮南王刘长入朝觐见,态度甚为傲慢,跟随文帝到御苑打猎,与文帝同乘一辆车驾,还常常呼唤文帝为“大哥”。刘长前往审食其府上求见,审食其刚一走出门,刘长随即取出藏在袖中的铁椎捶击他,又命随从魏敬将其杀死。事后,刘长策马奔入宫中,向汉文帝袒身谢罪。

袁盎与晁错之死关联与否

袁盎向文帝进谏说:“诸侯王骄横霸道,必生祸患,发展下去,后果不可想象,如果一味宽纵,反而害了他。建议陛下削减淮南王的封地,以警示他有所收敛。”

一朝君王一朝臣,汉景帝即位,袁盎因曾任吴国丞相收受吴王财物被贬为庶民,晁错则因从小做景帝的老师颇受景帝赞赏而受重用。

文帝非常同情刘长的遭际,出于手足亲情,不忍治罪,赦免了他。

历史上对袁盎的差评很多,而史书的记载中唯一的污点就是——袁盎害死了大功臣晁错。苏轼等宋人从各个角度分析了晁错之死,大都认为袁盎是奸臣小人。

刘长自视与文帝的关系最铁,这次被赦免后愈发骄纵嚣张,朝中大臣无不畏怯,甚至连薄太后和太子都惧怕他。回到封地后更加不依朝廷法令行事,出入王宫号令森严,警戒清道,还称自己发布的命令为“制”,俨然一派天子声威。

比如苏轼《晁错论》中:“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直指袁盎。袁盎的正面形象从2005年易中天在《百家讲坛》上分析过后方才建立。

汉文帝六年,棘蒲侯柴武的世子柴奇谋反,刘长派出70人加入了柴奇的队伍,策划用40辆大货车在谷口县谋反起事,并派出使者前往闽越、匈奴各处联络。事情败露,谋反者被诛。文帝遣使者召刘长入京。

笔者认为晁错之死与袁盎关系不大。

一向对刘长宽容放纵的文帝这一回大动肝火,诏命将刘长打入囚车,流放蜀地。

一、袁盎为自保;“及孝景即位,晁错为御史大夫,使吏案盎受吴王财物,抵罪,诏赦以为庶人。”《汉书》等到吴、楚叛乱,错谓丞史曰:“袁盎多受吴王金钱,专为蔽匿,言不反。今果反,欲请治盎,宜知其计谋。”《汉书》

“袁盎时为中郎将,乃谏曰:‘陛下素骄淮南王,弗稍禁,以至此,今又暴摧折之。淮南王为人刚,如有遇雾露行道死,陛下竟为以天下之大弗能容,有杀弟之名,奈何?’”——陛下向来骄纵淮南王,对他从不加以限制,以致酿成今天的后果,如今又突然摧折他。淮南王秉性刚烈,如果在路上遇到风寒,有个三长两短而死在半道上,人们就会认为陛下不能容人,陛下恐将背负杀弟之名,到那时候可怎么办呢?

丞史没有接受,这事却被袁盎知道了,袁盎心里恐慌,借助窦婴面见景帝,指出吴、楚的反书上写的原因在于晁错,只要诛杀晁错,吴、楚便失去了出兵理由。

文帝大不以为然。

二、景帝优柔寡断;七国之乱的根由在于景帝即位,为保刘家宗庙安全,接受晁错削藩手段。在推行过程中,诸侯国起兵造反。晁错成了景帝犹豫到底是继续削藩还是放弃保平安的牺牲品。于是,景帝失去了成为历史上开拓型君主的机会,放弃削藩,诛杀晁错。

从深受皇帝娇宠的藩王到笼中囚徒,刘长的失落与悲苦无以言状。身处囚笼之中,他的乖张跋扈再也找不到随意宣泄的渠道,只能以绝食来抗争,刚刚走到雍州,便气绝身亡。

三、晁错处事死板;在七国联合向中央政府施压时,晁错给景帝献策,让景帝出征去“威震四方”,自己留守长安。景帝当下就不高兴了,自此君臣生了嫌隙,景帝不免怀疑晁错的意图,因为此时晁错已经是当朝权臣。削藩的政策是正确的在之后汉武帝时期得到证明,可晁错就错在开始力度太大,不注意策略使得诸侯群起而反。

文帝得知消息,悲痛异常,为之绝食。

袁盎的结局也称不上好,他反对梁王即任景帝为王,因梁王是窦太后的儿子景帝的弟弟,不符合立法,因此被梁王谋杀。

群臣轮番进谏,文帝不为所动,大家手足无措。

袁盎和晁错的结局惨烈在于,他们是外臣,却管下了刘家的权力之争的事。袁盎的历史地位比不上晁错,因为袁盎所做多为“小事”,

袁盎觐见,劝谏文帝说:“淮南王意外离世,这事儿不足以毁坏陛下的名声,因为陛下有三种高出世人的行为。”

保全自我游走在君王朝臣间,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值得现代人学习。而晁错的政治见解和行动对后世影响深远。袁盎参与诛杀一名伟大的政客,背负千古骂名。

文帝愕然,问袁盎何谓高出世人的三种行为。

笔者以为,当代人应当具有自由仁爱、维护正义、积极入世、灵活处事的侠义精神,袁盎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楷模,于秘书工作人员更是如此。但历史的悲剧及其原因也必须为后世所铭记,谨慎勿要重蹈覆辙。

袁盎说:“陛下为代王时,太后患病,您侍奉左右,3年里不曾宽衣解带,凡汤药非亲口所尝不准进奉给太后,超过了以孝道享誉天下的曾参;诛灭诸吕后,您不避艰险,从代国进入祸福难料的京城安定天下,超过了以勇者享誉天下的孟贲、夏育;入京以后,群臣拥戴陛下继位为帝,您推辞了5次,超过了以贤名享誉天下的许由。由此3事高于世人,陛下无须担心名声被损毁。何况,陛下贬谪淮南王,本意是为了让他改过自新,是护送官员未能尽职,导致淮南王意外离世。”

参考文献:

文帝听了袁盎的劝谏,打开了心结,略感宽慰,问他该怎么处理善后。

[1]司马迁.史记[M].北京:中华书局,2006.

“盎曰:‘淮南王有三子,唯在陛下耳。’于是文帝立其三子皆为王。盎由此名重朝廷。”

[2]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62.

[3]苏庆辉.论游侠阶层的形成及演变[J].黑龙江史志,2008第15期:16~18页

刚正不阿,仗义直谏“管事宽”

[4]苏轼.晁错论[A].徐中玉.苏东坡文集[C].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1

袁盎刚直不阿,遇到不合朝廷规矩的事情,不管是谁,也不管属职分内外,必挺身而起,仗义执言,一管到底。

[5]易中天.袁盎与士[百家讲坛].

谏文帝逐宦官赵谈。

[6]吉书时.论西汉时的侠官[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95年第5期

宦官赵谈,深受文帝宠爱,他便恃宠作恶,以一己之好恶诬陷朝廷大臣,并时常在文帝面前对袁盎进行造谣中伤。某日,文帝乘辇出行,赵谈在车上服侍。车驾正欲出发之际,袁盎忽然跪在面前向文帝进谏说:“陛下,微臣听说,能和天子一起坐在乘舆上的人都是英雄豪杰,眼下,我大汉虽然缺少英雄豪杰,可总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吧,竟然要委屈陛下同一个受过刀锯刑罚之徒坐在一起!”文帝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当即命赵谈下车。

[7]赵玉洁.晁错死因探析[J].河北大学学报,1998年第1期

谏文帝勿飞车下山。

文帝从霸陵上山,想从西边的陡坡上纵马奔驰而下,过一把飞车瘾。袁盎担心出现意外,策马紧挨着文帝的马车,紧紧挽住缰绳。文帝满脸不屑,问袁盎:“怎么,将军害怕啦?”袁盎答道:“我听说千金之子,不会坐在屋檐下,百金之子,不会倚在楼台的栏杆上,就是害怕发生不测;圣明的君主不应该在面临危机时心存侥幸。陛下驾着快车,飞驰而下,倘马惊车败,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但又怎么对得起高祖和太后呢?”文帝听取了袁盎的劝谏,不再坚持要纵马飞车下山。

谏文帝勿衽席无辨。

慎夫人有美色,能歌舞,擅鼓瑟,善解人意,很受文帝宠幸,在内宫常和文帝、窦皇后同席而坐。汉文帝三年某日,文帝带着窦皇后和慎夫人乘辇到上林苑游玩,晚上在上林苑举行盛宴。上林郎官在安排座位时,把慎夫人也安排在与皇后对等的上席,袁盎见状,立即令内侍把慎夫人的座位从上席撤至下席。慎夫人历来与皇后平起平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立时就翻了脸,横竖不肯入座。汉文帝也怒气冲天,一气之下,拉着皇后和慎夫人乘辇回宫,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事后,袁盎劝谏文帝说:“微臣听说,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内宫上下才能敦睦和谐。无论陛下如何宠爱慎夫人,她毕竟只是个宠妾,妾怎么能和主同席而坐呢!这是失却尊卑啊。陛下宠爱慎夫人,您尽管可以厚加赏赐。如果尊卑不分,破了规矩,本为宠爱,实则害了她,陛下难道忘了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人彘’的故事么?”一席话说得文帝转怒为喜,并把袁盎的话转告了慎夫人。慎夫人终于领悟了袁盎的良苦用心,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赐给袁盎金50斤。

谏文帝擢用张释之。

张释之早年捐钱入仕,做了骑郎,运交华盖,为官十年,默默无闻,未得升迁。他深感不安,渐渐心灰意冷,打算辞官回家。袁盎知道张释之德才兼备,是个难得的人才,得知张释之即将离去,为之惋惜不已。于是,袁盎上奏文帝,请求文帝擢升张释之为谒者。文帝经过考核,任用张释之为谒者仆射。后来,张释之升任廷尉,以公正执法、刚直不阿而声震朝野。

谏景帝诛杀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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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盎与晁错历来势不两立。“盎素不好晁错,晁错所居坐,盎去;盎坐,错亦去。两人未尝同堂语。及孝文帝崩,孝景帝即位,晁错为御史大夫,使吏案袁盎受吴王财物,抵罪,诏赦以为庶人。”晁错奏请景帝将袁盎罢为庶民,仍不肯收手,必欲将其置之于死地。汉景帝前元三年,吴楚七国之乱爆发,晁错根据传闻,认定袁盎收受刘濞财物,必定预先知晓吴王之谋,隐匿不报,遂与下属丞史商议,欲治袁盎知情不报之罪。丞史以为没有事实根据,不同意晁错的主张,晁错因此犹豫不决。袁盎得知这一消息,惶恐异常,连夜去见窦婴,请求窦婴帮助自己见到皇上,以在景帝面前与晁错当场对质。窦婴禀告了景帝,景帝便召见了袁盎。袁盎进宫后,发现晁错在场,就请求景帝屏退身旁的所有人。晁错恨恨不已,却又不得不离开。晁错刚一离开,袁盎就向景帝进谏说:“奸臣晁错,擅自惩罚诸侯,削夺诸侯的土地,才导致了诸侯造反。现在,只要杀了晁错,赦免吴楚七国的罪行,恢复他们原来的封地,叛军也就偃旗息鼓了。”景帝采纳了袁盎的建议,下诏诛杀了晁错,封窦婴为大将军,袁盎为太常。

出使吴国,险遭杀戮幸逃脱

诛杀晁错之后,景帝遣袁盎以太常身份出使到吴国。这可是个提着脑袋遛狼群的差事,其时,吴王刘濞正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七国叛军气势汹汹,杀声震天。

吴王刘濞命袁盎担任将军,袁盎身为九卿之一的太常,岂肯与叛军同流合污,当即予以拒绝。刘濞遂起杀心,将袁盎抓起来,派一名都尉带领500名士卒把他围困在军中。

袁盎暗自思忖:这一回恐将一命呜呼了!

夜幕沉沉,恍恍惚惚之中,袁盎忽见一人拜倒于脚下,袁盎惊问其故,那人轻声说:“大人莫惊,我是奉命看守您的校尉司马,报告大人,今天您膝下的司马就是当年那个与婢女私通的从史啊。”

袁盎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担任吴国国相时候的情景。属下从史,聪敏能干,然却在他的眼皮底下干起了为人所不耻的勾当,与一个婢女私通,此事他一清二楚,只是佯装不知。时间一长,从史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自己的所作所为袁盎早已了如指掌,不由心惊肉跳,遂借机逃遁。袁盎获悉,立马亲自驾车,紧紧追赶,追上从史后许以把婢女赐给他,并请他继续做从史。

这天夜里,天气寒冷,士卒们又渴又饿,校尉司马趁机买来了美酒佳肴,请大家开怀畅饮,将他们全部灌得酩酊大醉,昏睡一片。然后,他悄悄走到袁盎跟前,压低声音说:“大人,您赶快逃吧,明天一早吴王要杀您。”

袁盎不为所动:“你有父母在堂,我可不能连累你。”

司马赶忙禀报:“我早已将父母送到安全的地方,您只管走,您走之后我也将浪迹天涯。”

于是,司马奋力用刀把军营的帐幕割开,引导袁盎蹑手蹑脚,从醉倒酣睡士卒的缝隙里走出来。袁盎解下节旄揣在怀中,拄着杖,步行了七八里,天亮的时候,碰上梁国骑兵,骑兵带袁盎疾驰而去,袁盎才得以将吴国的情况上报朝廷。

嗣位之争,得罪梁王遭谋杀

袁盎因多次直言诤谏,“多管闲事”,不仅有时惹得皇上不高兴,也得罪了不少朝臣,无法继续留在朝中为官,被调任陇西都尉。到任后,袁盎广施仁爱,体恤士卒,身体力行,很快与士卒打成一片,士卒们都争相为之拼死效命。不久,袁盎又调任为齐国国相,后又调任吴国国相。

平定吴楚七国叛乱之后,袁盎被任命为楚国国相,不久,因身染疾病,辞去官职,闲居在家,景帝仍常常遣使向他寻计问策。

窦太后非常宠溺自己的小儿子梁王刘武,赏赐给刘武的财物不计其数,并且屡屡向景帝提议将来传位予刘武,景帝也曾在一次酒宴上亲口许诺,将来自己离世后将帝位传予梁王。由于有窦太后做后盾,又有景帝的许诺,刘武自信满满,气焰万丈,其珍宝财富堪比京师,出行威仪比于天子。

梁王刘武的“皇帝梦”做得甜美深沉而有滋有味。

汉景帝七年,景帝废黜栗太子刘荣为临江王,窦太后旧话重提,再次向景帝提议由刘武将来继承帝位,大臣们有的拥护,有的反对。嗣位之争再起波澜。

袁盎上书景帝,力阻立梁王刘武为嗣君。窦太后的提议受阻,景帝从此再未提及将来由刘武继承帝位之事。

不久,景帝立胶东王刘彻为太子,刘武的“皇帝梦”彻底破灭。

刘武怨恨至极,遂与属下羊胜、公孙诡等暗中谋划刺杀袁盎等反对其入嗣的大臣。派去刺杀袁盎的第一个刺客到达关中后,向当地人打听袁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众人都交口称誉。刺客不忍下手,索性去面见袁盎,告诉他说:“臣受梁王金来刺君,君长者,不忍刺君。然后刺君者十余曹,备之!”

送走了刺客,袁盎非常郁闷,家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怪事。这使袁盎更加心绪不宁,便到棓生那里去占卜问吉凶,回家的时候,在安陵城门外遭遇随后派来的刺客,当场被刺杀殒命。

【作者系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教授】

责任编辑/谢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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