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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战巫支祁,青州水患平

2019-11-21 01:57栏目:凤凰彩世界苹果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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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文命离了沸水漂漂九阳之山,再向前进,到得一座岛上。但见岛之中央矗立一座高山,山上山下,密密层层,多是枫树,却不见有人迹。文命沿着枫林一路过去,但见那些枫树上累累然多有赘疣,有口,有眼,颇像人形。

  且说文命等离了君子国,再向西南前进。忽见前面海中涌出一片平原,其广无际,簸荡动摇,直冲过来。那随行的千余只鼋鼍悉数向前过去,仿佛冲锋抵御似的。七员天将一望,大叫不妙:妖物来了!那时坐下的鼋鼍早已转身向西北而逃,庚辰、黄魔吩咐:“众天地将等小心保护着崇伯及众人,让我二人去看来。”说着,已凌空而起。但见那怪物来势甚锐,众鼋鼍抵挡不住,纷纷四散。

  且说文命结婚后,离去涂山,到得江边。只见波涛滚滚,势甚凶险,万万不能过去。文命大怒道:“这又是妖魔在那里作怪,可恶之至!”忽然想起:“犀角烧起来,可以照见水怪,古人曾经有在此烧过的。我现在有西王母所赐之犀角在此,何妨一试呢。”想罢,取出犀角叫人点起来,向江中一照,直照到水底,比较赤碧二珪所照还要清楚。想来这个犀角来自瑶池,的系仙物,与寻常之犀角不同。果然水中都是一批虾怪、鱼精、鼋魅在那里推波助澜。被犀光一照,个个现出原形,站立不住,纷纷向下流逃去。所有波涛顿时平静。文命忙叫众人一齐上船,向西对渡,又防恐妖魔再来,仍将犀角燃着。凑巧风顺,一帆高挂,顷刻已达彼岸。

  且说庚辰嘱咐了黄魔之后,耸身上天,如箭的直向巫山而来。进了殿门,与旧时同僚亦不打话,径到瑶台之下倒身下拜。

  伯益道:“某从前读过一种植物书,记得上面载着三段。

  庚辰和黄魔商议道:“快些!我们打它一下吧。”说着,举起大戟,奋命向怪物身上戳去。黄魔两大锤同时并下,但觉坚硬无比,又觉其中是空心的。那怪物经此打击,虽未受伤,仿佛亦颇受震惊,顿然沉下。而海中又涌起一座大山,山上有两个峰头,能开能阖,直向庚辰等刺来。但是太大了,非常不灵便。

  正在搬运行李之时,忽然一阵狂风,波涛壁立,将几只船直涌到岸上。之交、国哀等个个倾跌,压在船底,各受重伤。

  云华夫人已知道他的来意,就问道:“汝为蜚兽而来吗?”庚辰道:“是,那蜚兽疫气甚是厉害。”云华夫人道:“我已修书一封在此,汝快去聚窟洲走一趟吧。”庚辰道:“聚窟洲从前曾经跟了夫人去过,觉得很远呢。往返必须时日,恐怕缓不济急,怎样呢?”夫人道:“不要紧,你快去吸。”庚辰听说,不敢违拗,接了书函,拜辞夫人,飞身空中,如风如电,径向聚窟洲而去。

  有一段说,枫树一名摄摄,其脂甚香,可以入药,名曰白胶香,流入地中,历千年而化为琥珀。一段说,枫树岁久,则生瘤瘿。

  庚辰等又在两个小峰上尽力打了几下,那怪物料不能取胜,大山小峰又渐渐沉下,顿时觉得海面上透出一阵雾气,渐渐迷漫四溢,由近而远,咫尺不能相见。庚辰道:“不对不对。

  文命幸立在远处未遭波及。七员天将腾起空中。乌涂、陶臣二氏卷入水际。在这一刹那的时候,江心中已跳出无数妖魔。当头两个大妖,状貌凶恶,形若猕猴,似人非人,一个手持狼牙棒,一个手持大砍刀,高声大叫:“文命小子,这番与你见个输赢,你休想逃。”说着,指挥群妖团团围上来。庚辰等在空中看见飞身下来迎敌。仔细一看,就是前夜来的那个,今朝白昼出现了。

  原来那聚窟洲是八方巨海中十大洲之一,在西海中申未之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仑二十六万里,去东岸二十四万里。

  一夕遇暴风骤雨,其赘瘤暗长三五尺,颇像人形,叫作枫人。

  崇伯不知如何,我们赶快去看吧。”哪知四望已迷了路程。二将乃升入天空,向下一望,但见沉沉妖雾,已将大海笼罩了大半,不觉踌躇无计,按下不表。

  于是庚辰、黄魔保护文命,杀戮小妖;狂章、乌木田上前迎敌。斗到数十合,两妖气力不加,要想望江心逃去。哪知繇余、大翳二人已抄到后面,喝声:“哪里去?”两妖措手不及,被四人生擒过来。另有几个钻入水中的小妖,亦被乌涂、陶臣二氏个个活捉,解到文命面前。

  洲上多真仙灵官,宫殿比门,不可胜计。庚辰在空中飞行一昼夜方才达到。只见洲上狮子、辟邪、凿齿、天鹿、长牙、铜头、铁额等猛兽到处皆是。庚辰按照信面上所写的住址寻至一座大山旁边。

凤凰彩世界苹果app,  有一段说,枫上有寄生枝,高三四尺,生毛,一名枫子。天旱时以泥涂之,即能下雨。此说甚怪。现在此地枫树有这许多枫人,可惜没有枫子。假使有枫子,便可用泥涂之,试验这话的真假。”

  且说文命等自从黄魔、庚辰二将去了之后,要想回望他们战斗的情形。哪知坐下的鼋鼍没命的乱逃。转瞬间,距离已远,看不见了。忽然之间,渐见一阵大雾直逼过来,将文命等面貌隔绝。伯益觉得不妙,便请文命将赤碧二珪拿出来照耀。哪知黑暗之中急切寻不到,而波涛汹涌之声则大震耳鼓,鼋鼍身体亦东西颠倒,似有欲沉之势,这都是向来没有的情形。大家知道势已危急,文命忽然想到急忙作起法来,喝道:“东海神何在!”刚叫到“海”字,只见一道红光从海中直冲上来,霎时之间,妖雾全敛。陡见一人长髯白发,青冠紫衣,立于海上,向文命拱手道:“来迟来迟,累崇伯受惊,有罪有罪。”

  文命大喜,连忙叫庚辰等将船搬开,救出之交、国哀等,用药医治,扶到远处休养,然后再审问这批群妖。那执狼牙棒的自认为巫支祁的大太子;持大砍刀的自认为巫支祁的二太子。原来巫支祁独霸淮水流域数十年,已自称为淮水之君了,所以他的儿子都称太子。文命问他:“为什么荼毒生灵?又为什么屡次前来害我?”两妖都推到他父亲巫支祁和他兄弟奔云身上,说他们指使的。文命又问巫支祁和奔云此刻在哪里,大妖道:“此刻都在桐伯山。因为料祟伯归去,第一必越过长江,第二必经过桐柏山。叫我们先来截住长江,假使截不住,再截住桐柏山,所以此刻都到那边去布置去了。”

  那山形颇似人鸟之像,庚辰从前来过,知道它就叫作神鸟山。山上多是些参天拔地的大木,与枫树的形状差不多,花和叶都发异香,数百里之外,已能闻到它的香气。

  繇余在旁听了,便说道:“这个很容易。”说罢,便耸身穿入枫林之中,去寻那寄生枝。只见里面虽觉黑暗,但尚可辨物,正在仰面细寻,陡然觉得有人用一根极粗的绳索来捆他的身子,顷刻之间,已缠绕数转。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赤蛇。

  那时庚辰、黄魔亦从天空降下来。文命便问那长髯人道:“尊神是谁?”那长髯者道:“某是海神,单名叫若。”文命道:“尊神与东海神阿明、东海君冯修职位不同吗?”海若道:“他们是有职位的,某是无职位的,仿佛天上的散仙一般,所以东西南北四海任某遨游,不必一定在东海。”文命听了,向他深深致谢,并说道:“非尊神相救,某等危矣。但不知刚才大怪究竟是什么东西?”

  文命道:“汝等巢穴都在桐柏山吗?”二妖道:“不然。

  到得山边,那香气自然格外浓烈,山的左麓,显出一座巍焕的宫殿,庚辰知道已经到了,便去叩门。里面走出两个首挽双丫髻的道童来,问明来意,庚辰便将书函递给了他,那道童入内而去。过了片时,道童出来,邀庚辰入见。曲曲弯弯,走到一座院落之内,只见一位须髯飘拂,神采飞扬的真仙,在那里打坐习静。庚辰见了忙拜下。真仙亦起答礼,便叫庚辰在旁坐下,说道:“令主人云华夫人向我要的震灵丸,我此刻适值已经分送完了。现在你且稍待,我立刻制造来给际吧。”说着,两个道童早已取过一柄斧头来,那真仙接在手中,又吩咐道童,叫他们一切预备起来,道童齐声答应。真仙又向庚辰道:“和我同去看看吧。”庚辰应诺,真仙携了斧头与庚辰出门。到得山上,在那许多大树之中拣了一株,先用斧头之背将那树干打了一下,只听得一声大响,仿佛万牛齐吼。庚辰虽则是个神将,在不留意之中,也不觉心惊神骇,便问那具仙道:“此是何树?”真仙道:“这树名叫返魂树。”一面说,一面仍旧用斧头发掘树根。须臾之间,已将树根的中心掘了一大块。又放下斧头,将树上的花叶树条采取了一大把,递给庚辰说道:“你拿着吧。”庚辰答应,接在手中。真仙又挥了斧头,带了那块树根之心同庚辰回到院里。

  那蛇头已向着繇余的头张开大口,双舌伸缩,要想吞噬。繇余是个天将,岂怕一蛇?急忙将身子缩得极小,脱去蛇缠,跳出外边,回身一剑,将蛇砍为数段。待再要寻枫子时,哪知蛇子蛇孙四面而来。

  海若道:“是一只大蟹,其广千里。”大家听了,都诧异之极,说天下竟有如此之大蟹吗,海若道:“海中之大,何所不有!从前某在海游玩,忽见一蟹浮起水面,刚刚有一只大船经过,见它上面林木甚茂,以为是个洲渚,船中之人相率系舟而登,就在那蟹背上烧饭。才烧到半熟,那蟹忽然移动起来,林木渐没于水。那些人才知道不是洲渚,慌忙弃了炊饭,登舟断缆而逃。某当时看得非常好笑,那亦是常有之事。”黄魔道:“怪不得我们刚才所看见的大山竟是它的螯,那能开阖的两峰,当然是它的箝子,幸而没有给它箝着,假使箝着,岂能有命。”

  我们住宅以水为宜,所以都在水中。我父亲的宫殿在淮水下流龟山脚下,最为近海。我兄弟奔云的宫殿在淮水中流,涂山侯脚下。我的宫殿在大别山脚下。我兄大太子的宫殿在光山脚下。

  那时两个道童早已将各物预备好。庚辰一看,原来丹□加着一个玉釜,釜内盛着清水,釜内火光熊熊。真仙便将那块树根之心放在釜内去煎。两个道童用玉盖盖上,约煎了一个时辰,真仙道:“好了。”两个道童,忙将玉釜扛下,安放在旁边,又灭去了□内的的薪炭,只剩了些微之火了。再换一只玉釜,放在□上,随又用一根玉瓢,将那只玉釜里煎出的汁水一瓢一瓢的舀到这只玉釜里来。一个道童拿着一付长约三尺的玉筷,将舀在玉釜中的汁水不住的乱搅。足足又等了一个时辰,那汁水渐渐变成黑色,其胶粘已和饴糖相似。又隔了一回,真仙道:“好了。”两个道童将玉釜又扛下来,提起一柄掌扇,尽力的向玉釜挥扇。又过了些时,那胶饴已冷而凝。两个道童,先将□等收拾了,再来将这胶粘似的物件搓起丸来。

  繇余暗想:“此地原来是它们的巢穴!我偶尔来来,何必与它们计较,就让了它们吧。”想罢,即腾身而上,超出树表。

  文命问海若道:“此刻那大蟹何处去了?是否已为尊神所诛戮?”海若道:“这大蟹实在不是蟹,是个魔神所变幻。那魔神是个女子,名叫丑。本来在天上巨蟹宫中很有权威,后来受了革命潮流的影响,结合众魔要想夺天帝的大位。结果,众魔战败,这位女丑亦弃了巨蟹宫而逃到此地。天帝叫了大将郁仪到东方扶桑汤池之地借了十个太阳,用纯阳之精来照她。她是女子纯阴,受不过十日之灼烁,就被炙死了。然而她究竟是天上的一位大魔神,虽被炙死,她的魂魄依旧变幻出没,常想作祟。天帝亦恐怕她死而复生,再来扰乱,所以叫郁仪就永远与日同居,以监督着这个女丑之尸。因此郁仪遂成为日精,而女丑之尸其上常有十个太阳照临,不能复活。但她本是巨蟹宫中的魔神,她的魂魄就在海中活动,化为大蟹,海水是阴类,蟹亦阴类。现在被某驱逐,已逃往别处而去,某亦无法处死她,止能驱之而已。”

  桐柏山虽是淮水发源之地,但是水量甚小,不足以容回旋。我们虽则亦有兵士派守,可是不常去住的。”

  这时庚辰在旁边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暗想:“我来的时候,崇伯等的病,已非常危急。走了一昼一夜,满望得到灵药就立刻转去。哪知偏偏不凑巧,神仙的灵药也有送得净尽的事情。

  那些蛇昂起了头,都无法可施。繇余再低头一看,只见树林之内似有许多人在那里行走。繇余想:“这些人,难道不怕蛇呢?

  文命听了,又再三道谢。海若道:“现在大蟹虽逃,祸犹未已,前面还有患难,请崇伯戒备而往。”文命忙问是何患难,海若道:“当初与女丑一同从天上逃到此地来的还有两个:一个叫作奢比,一个叫犁(霝鬼)。女丑既死,那奢比、犁(霝鬼)亦为天帝所诛戮。然而他们两个的魂魄亦依旧变化出没,而与女丑之尸仍在那里相交接。不过他们两个亦不能复成人形,都变了一种人面兽身的怪物。那犁(霝鬼)尤其阴险,须要防他。他能幻化,善欺人,好在崇伯行李中自有轩辕氏的十五面宝镜,足以制之。而天地十四将英勇无敌,更足以除之而有余。这是可以放心的。”

  文命道:“我上回两次经过桐柏山,都受妖魔欺侮,是汝等吗?”大妖道:“不是。大约是我们的守兵。他们看见了相貌奇异,或身怀异宝的人,要想欺陵篡夺,这是我们不知道的。”文命喝道:“那么汝等现在为什么屡次来谋害我呢?”二妖道:“霍山、潜山之神那日用龙送崇伯过江,这是大家知道的。

  要现成制合起来,费去多少时辰之久?按照‘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这个标准算起来,下界恐怕已经有几个月了,不要说人已尽死,恐怕早已腐烂完了。这个灵药拿回来还有什么用处呢?”又想:“当时与黄魔等的约定,多则两日,少则一日,如今彼等不知道焦急到如何地步呢?”一面想,一面不住的回顾。

  还是不看见蛇呢?还是那些蛇的主人朋友呢?”后来看那许多蛇已四面散开,散到那许多人旁边。那许多人对于众蛇抚摩偎弄,很是熟悉。

  文命道:“他们这些妖神是否有意和某为难吗?”海若道:“不然。女丑之尸化大蟹而来袭,大约为崇伯怀有赤碧二珪,是个异宝,要想来攘夺的原故。刚才吐雾之后,已被她暗中窃去。凑巧为某夺来。”说着,从袖中取出二珪,递与文命道:“敬以奉还,请收藏吧。”文命接了,又深深道谢。

  我父亲知道崇伯听了霍山、潜山两神的话,结婚之后,必来和我们为难,所以不得不先下手,这是真情。后来崇伯又私下派人闯进我兄弟奔云的宫殿,打死我们无数兵士。知道崇伯已有与我们不两立的决心,因此非弄死崇伯,我们不能自安。这亦是实情,请求原谅!”

  真仙知道他的意思,便笑笑和庚辰说道:“足下性急吗?

  繇余不禁大怒,说道:“刚才那大蛇来蟠我,不要就是这班人指使的吧?待我去问他。”想罢,将身落下。哪知到了下面,那许多人忽然不见,许多赤蛇又纷纷围绕拢来,要想吞噬。

  海若又道:“女丑今番吃亏而去,必不甘心,一定去报告奢比、犁(霝鬼),共同报仇,所以这番危险是不能免的。”

  文命道:“我手下有五个人被你们捉住,弄死了没有?”

  不要紧呢。”说着,就将已搓好的十粒交给庚辰,说道:“足下既然如此性急,就将此拿去吧,已尽够敷用了。可以分作两次,一次只须用五粒,不必多用,切须记牢。”庚辰问道:“怎样用呢?”那真仙道:“这个震灵丸,又名惊精香,又叫返生香,又叫震檀香,又叫乌精香,又叫却死香,总有六个名字。

  繇余大怒,挥宝剑将那些蛇尽量的斩杀,足足杀了几百条。忽听得背后有人厉声大叫道:“何得伤害我的东西!”繇余回身一看,原来是个方齿虎尾的人。繇余料得是妖魔,便斥责它道:“你纵使毒蛇害人,还敢露面吗?”那妖魔笑笑说道:“你死期到了,不速速忏悔,还敢骂人?”

  文命道:“那么怎样呢?”海若道:“海中之事由某任之,崇伯不必顾虑。陆上请天地十四将任之,现在某且再送崇伯一程。”

  大妖道:“没有弄死,都囚在那里。”文命道:“我不信,你们这班妖魔,岂有捉到人不弄死之理?”大妖道:“的确没有弄死,我父亲说,须等捉到你之后一同处死。”黄魔听到这句,勃然大怒,拔出宝剑就要砍去。文命连忙止住,一面问两妖道:“汝等要死要活?”两妖齐道:“要活,不要死。”文命道:“那么我放汝等回去,好吗?”两妖听了,喜出望外,都道:“好好。”

  足下拿回去,假使人已死了,只要将此香烧起来,死者自能复生。”又指着刚才从树上折下来的那一大捆花叶枝条,说道:“这种分三次用。烧起来,香闻数百里。那个蜚兽的可怕,便是一股毒疬之气。如果有这香气一熏,那毒疬邪气自然消灭。

  繇余大怒,以剑挥去,那妖魔闪开,用手向旁边的枫树一指,只见那枫树顿时飞舞起来,直向繇余扑去。繇余出其不意,霎时手上脚上觉得有物捉住,动弹不得。定睛一看,原来那枫树已化为桎梏,桎在脚,梏在手,已给他捉住了。那妖魔取了繇余的剑,正要想取繇余的性命。正在危急,忽见妖魔狂叫一声,丢了宝剑,往后便退。原来是童律、狂章二将因为繇余去了许多时,不见回来,相约前来探访,却好遇着繇余被困。二将哪敢怠慢,也不作声,各持军械,直向妖魔刺去。妖魔不及防备,身上两处受伤,倒退数步,忽然不见。

  说罢,向海水上长啸一声,只见从前那些纷纷四散的鼋鼍重复聚集拢来。海若道:“刚才若不是这些鼋鼍奋勇当先抵卸,崇伯等恐不免落水,惊吓还要受得多。但是鼋鼍等受伤已不少,便是现在诸位坐下的鼋鼍亦都受伤,非另换几只不能走了。”

  文命道:“我放汝等,不是白白放的。须要将我们被捉去的五个人拿来交换,汝等肯吗?”两妖连连道:“肯肯。你如果放我们回去,我们立刻将五个人送来。”文命道:“靠不住,靠不祝我放你们回去,你们不放五个人回来,我奈何了你们呢!现在我先放几个小妖回去,你们可吩咐他去通知你父、你弟,叫他赶快将五个人放回来,那么我也立刻放你们回去,你看如何?”两妖道:“五个人放了转来,你不放我们去,怎样办?”

  就使寻常的凡夫,亦可以制他的死命。足下可以一并带去吧。”

  狂章、童律且无暇去寻妖魔,先来救繇余。哪知繇余手脚上的桎梏非常坚固,无论如何不能砍坏。狂章等无法,只能将繇余背到文命处来商议。文命等见了,都大吃一惊。那时庚辰、乌木田、黄魔、大翳及七员地将都来看视,七手八脚,要想把桎梏除去,哪知用尽气力,终于无法。

  众人一看,果然深黑的海水中已隐隐泛出红色,想来是鼋鼍之血所浸染了。文命慌忙发令,向各鼋鼍道:“那几个未受伤的鼋鼍前来替换。”只见有二十只浮到水面,文命等遂各换一只,并将行李一切都安置好。回看那原坐的几只鼋鼍,真是狼狈不堪,慢慢的沉入海中而去。

  文命正色道:“我是个人,人的话就是信。你疑心我不信,你当我不是人吗?”两妖无奈,只得答应。便回头和那些被捉住的小妖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多少妖话,大家都不懂得。说完之后,就向文命说:“我已叫他们回去和我父我弟说,放了五个人出来,我们才有命,想来一定放转来的。”文命听了,就吩咐将那些被捉的小妖都放了。那些小妖欢天喜地,纷纷人水而去。

  庚辰听了,欢喜之至,慌忙拜谢,怀了灵药,拿了一大捆树叶树枝刚要动身,那真仙道:“你飞来飞去,要一昼夜功夫,太吃力了。我助你一助吧。”说着,指指自己的所坐的蒲团叫庚辰立上去,喝一声“快!”只见那蒲团早凌空而起,如电的向东方而行,比到庚辰自己的飞行,不知道要快多少倍!幸亏庚辰是修炼多年极有功行的神将,所以虽则如此之迅速,仍能稳稳立簿团上,绝无危险。不到两刻,已到嵎夷之地。蒲团忽然渐渐降下,庚辰跳在地,正想那个蒲团,如何安插,哪知一瞥眼,蒲团已飞向西去不知所在。庚辰至此益叹那真仙道术之深,钦佩不置。

  正在踌躇,忽然一阵狂风,无数枫树齐化为桎梏,向文命等套来。庚辰眼快、童律见机疾忙闪起空中,未被套祝其余七员地将及文命等个个锁住,倒在地下。顿然见那方齿虎尾的妖魔,提了繇余的那柄宝剑,恶狠狠的跑来,指着文命等骂道:“你们这班恶鬼,竟敢动手伤我,今朝管教你们个个都死!”

  文命非常过意不去,用好言嘉劳了它们一番,就跟了海若一同前进。海若用手向各鼋鼍指了几指,其行倍速。须臾,到了一个荒洲。但觉阳光照耀,不可逼视。海若领文命等上岸一看,只见一个女子的尸首,衣着青衣,躺在地上。右手用衣袂遮蔽她的脸面,想来是畏惧阳光的原故,因此她的面貌如何,不能看见。海若指着:“这就是女丑之尸了。”大家看了一看,十日在上,光烈甚猛,炎热难当。随即登鼋鼍,向西南而进。

  过了一日,果见前日放去的那些小妖扶着了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人,出水而来。众人大喜,纷纷上前向五人询问。哪知五人都垂头丧气,面目黑瘦之至,气息亦非常低微,问了长久,只听得犁娄氏说了一句,叫作“饿坏了。”乌涂氏听了,赶快叫人去预备食物,忽听那边捆缚着的大妖、二妖齐声连连大叫道:“他们五个已送到,可以放我们了。”

  这时繇余等六人在下面真所谓望眼欲穿。忽然见庚辰自天而下,个个涌跃拍手道:“好,好。来了,来了。”庚辰忙问情形如何,乌木田道:“死了,死了。个个都死了。死尽死绝了。死去几十日了。可恨那些九夷的人,探得我们如此情形,近日都来欺侮,说我们无用,都是一批死尸。童律骗他们,说这个不是死,是辛苦极了休息休息,以便驱除妖兽。他们不相信,更要想趁此来夺我们的器用粮食等等。我们无法可施,只得腾起空中,舞弄兵器,用威力恐吓。又叫那应龙不时的在空中盘舞,飞来飞去。他们才知道我们是神人,这几日不敢来胡闹了。”

  说着,扬起剑就要来砍。

  海若又送了一程,说道:“前面就是犁(霝鬼)、奢比所居之地,请崇伯及天地各将预备,某亦到海中去防制女丑了。”文命再三致谢,海若入海面去。文命就从行李中取出十五面轩辕宝镜,十四面依旧分给天地各将,一面自己佩带。

  文命等正在围询五人,未曾回答。那两妖又大叫道:“人说的话如此无信吗?如此无信是个人吗?”

  狂章忙止住他道:“闲话少说,大事要紧。”又问庚辰道:“你为什么去了这许多日子?究竟成绩如何?现在人已死久了,有无起死回生之方?”庚辰道:“有,有,有。”说着,就将经历的事迹说了一遍。又拿出反生香来,给他们看,说:“这就是了。你们快些去弄点火来。”哪知这时炊烟久断,火种全无。黄魔没法,只得腾身而起,向远处去寻。

  庚辰、童律在空中,看得不妙,疾忙大叫:“妖魔不得逞凶,我们来了!”妖魔仰面看时,庚辰、童律早已下来,一支大戟、一杆长枪向妖魔便刺。妖魔略一躲闪,倏又不见,转瞬又是两株枫树化为桎梏而来。庚辰、童律无可逃避,又被捉祝那妖魔重复出现,指着庚辰、童律二将骂道:“原来你们两个倚仗有飞腾的本领,所以敢来害我吗!现在我先杀死你们,看你们还有何说。”

  过了片时,远见一块陆地,大众要预备上岸。狂章道:“且慢。容某等先去探望,以防危险。”文命道:“是。”到了岸边,狂章就与乌木田、犁娄氏、陶臣氏各执器械,登陆前进。

  文命听不过,就叫真窥、横革等将两妖绳索解去。哪知一解之后,两妖就急急向江边逃窜。接着,这垂头丧气的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和那些小妖,亦跟着向江边逃窜。庚辰心细,繇余手快,乌木田立得近,急忙将鸿濛氏、兜氏、犁娄氏抓住,其余早入波心,浪花四溅,无影无踪。众人细看那抓住的三个,何尝是鸿濛氏、兜氏、犁娄氏三个?原来都是妖魅幻形欺骗。文命知道上了当,不禁大怒,吩咐将三妖都斩去。

  这里庚辰便直进营帐中,来看文命。只见它仰面朝天,两脚挺直,怀中的赤碧二珪和玉简宝镜等,还是隐隐突起在胸前,面色却依然不改。又看那伯益、苍舒、横革、伯夷、鸿濛氏等个个如此。四面走了一转,七纵八横,都是尸体,实在阴惨之至。那时黄魔已将火种寻到。庚辰就取出五粒惊神香来,以文命所住营帐为中心先烧了一料丸。其余四方,令童律、狂章、繇余、大翳各拿一粒去焚烧。陡然之间,异香扑鼻。隔不多时,但见文命、伯益及左右倒卧之人个个手足移动,渐渐伸手楷眼,或打哈欠,或转身侧卧,大概都已复生了。

  庚辰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妖魔,恐怕不能够杀死我们,你先要自杀呢。”妖魔大怒,举剑先来砍庚辰。忽见一道红光,妖魔已经跌倒在地,转眼就是一条小小红龙飞过来,将妖魔撤祝庚辰出其不意,回头四望,但见文命等七横八竖,带了桎梏倒在地上,其余并无人踪,不禁大为诧异。向童律道:“我知道必有救星,但是救星在哪里呢?”

  只见迎面是一座大山,四将飞身径到山巅,四面一望,绝无人迹,并无鸟兽,很像是个荒岛。正要下山,忽觉一道青光直向狂章扑来。狂章忙用长枪一搅,原来却是一条大青蛇,受伤落地,向山下乱窜。四将正要去打死它,但见无数青蛇如飞蝗一般接续而来,向四将乱扑,乱钻,乱咬,乱蟠。四将等各持兵器,尽力扑打,虽然打死了几千条,地下已堆积如阜,然而愈来愈多。

  就率同大众沿淮水而上,搜寻它的巢穴。一面吩咐天将道:“据大二两妖说,老妖三妖在桐柏山等我们。我们须要小心。”天将等答应。看看行抵桐柏山,忽然之间惊风四起,迅雷乱鸣,天气陡然昏晦。文命大怒,作起法来,大喝一声:“雷神风神何在?”只见空中雷神丰隆,风神巽二连续而至。向文命行礼,文命责让他们道:“尊神职司风雷,应该助顺除逆,扶正黜邪,何得帮同妖魔,阻我去路?”

  庚辰等极叹仙家灵药之灵,忽听见文命发问道,“我好睡呀!汝等在此烧什么香?好香呀!”接着东面榻卜的伯益亦说道:“好香呀!”一霎时左右前后的死人都能说话了。但是有几个人,要想爬起来,却不能爬起。庚辰便跑到文命榻前,将一切经过情形细细向文命详述了一番。文命等人无不诧异,都说道:“哦,我们已死去几十日吗?”既而回想从前临危的情形仿佛都有点记得,便又说道:“那么我们现在都是再生之人了,非你的大力,不至于此!”于是大家齐向庚辰称谢。庚辰忙谦让道:“这都是国家的景运,天子的盛德,崇伯的洪福,夫人及聚窟洲真仙的援助,某哪里敢当呢!”

  说犹未了,已见南海君祝赤跨龙而至,后面又有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脚踏两龙,接踵跟来。庚辰、童律齐声叫道:“南海君,是你来救援我们的吗?谢谢你!”那时南海君早已下龙,不及答言,先到庚辰、童律身畔,将大袖向他们手上脚上一拂,桎梏顿时脱落。又到文命等手脚上拂去,霎时个个都恢复了自由。大家站起来,齐向祝赤道谢。

  犁娄氏、陶臣氏不能抵敌,只能向地下一钻。狂章、乌木田亦转空而上。哪知这些青蛇偏偏不肯相舍,有些向地下直钻,以追犁娄氏、陶臣氏。有些群飞空中,以追乌木田、狂章,仍是四面围祝凑巧庚辰在海边等待四将,见他们许久不回,腾起空中,四面望望,看见狂章等受困情形,觉得有点奇怪,暗想狂章、乌木田二人都是天将,具有神勇,何至连几条蛇都敌不过?不要就是妖魔吗?想罢,取出轩辕宝镜,向空中连晃几晃,只见那千万的青蛇飘飘扬扬,齐向地下落去,仔细一看,何尝是蛇,全是青青蔓草之类。

  雷神、风神齐声道:“这非某等之过,那妖魔具有广大神通。”刚说到此句,后面的妖魔已漫山遍野而来。当头一个,人身虎面,牙长一尺,身长二丈,手执长枪,驾着一道乌云,如电一般飞来,大叫:“文命小儿,快快授首,吾乃三太子奔云是也。”说着,举枪直刺文命。黄魔、繇余看了不敢怠慢,一齐赶出,双槌一剑,将他的枪挡住,就交战起来。旁边又有两个大妖从左翼攻到,一个就是巫支祁的大太子。一个浑身黄色,钓鼻圆眼,其状甚怪,名叫鸱脾,是巫支祁的左先锋。乌木田、童律慌忙上前迎祝又有两个大妖从右翼攻来。一个就是巫支祁的二太子,一个方面大目,喉结垂得很长,其状甚武,名叫桓胡,是巫支祁的右先锋,狂章、大翳慌忙上前迎祝其余大小妖魔约以千计,群向文命攻来。庚辰及乌涂氏、陶臣氏只得保护着文命及真窥、横革等,随时拦阻驱逐,不敢远离。

  正说到此,只听得文命及众人的腹中无不辘辘雷鸣,顿时急下暴泻。这时众人身体怯弱无力,都不能起床,而又无人伺候,只得听其狼藉床褥之上,那所受的毒疬之气,排泄殆尽,众人顿时觉得胸腹舒快,精神增长不少。隔了些时,有几个人竟能够自己挣扎床下。那排泄的毒疬之气本来自积难当,幸喜得那震檀香经久耐烧,气味极烈,氮氲不散,所以大家都不觉得,否则触到这股积气,不免又要传染了。

  祝赤道:“某之能力不及此。”说着,用手一指人面兽身的怪物,说道:“这都是南海神祝融的指导。若不是祝融用火珠先将此魔打倒,某亦无法以制服之。”文命道:“原来这位就是南海神祝融吗?”慌忙过来,行礼致谢。祝融亦点头答礼,说道:“此番不是某等救援来迟,实在是崇伯诸位及天地各将合有此魔难也。”文命看那小红龙还是揿住那妖魔,口中微微吐出些烟火去烧他。那妖魔却已瞩目朝天,除出一条虎尾尚在微微动摇外,其余已寂然不动。

  狂章、鸟木田二将正抵挡得大汗淋漓,忽见那些蛇都化成蔓草落下去,颇觉不解。遥见庚辰站在空中,手里拿着宝镜,恍然大悟,齐声叫道:“啊哟,我们上当了!”就过来与庚辰会合一处。庚辰问起犁娄氏、陶臣氏,乌木田道:“他们钻入地中,此刻想必已回去了。”

  这时风雷愈大,天色亦愈晦,风神雷神至此亦无法可施。

  隔了一回,童律、狂章等走来报告:“焚香之后,所有各营已死之人无不尽活。”文命听了大喜。庚辰便将五粒夫用之返生香呈与文命。文命接来,看了一看,依旧递与庚辰,说道:“这是上界的灵物,非凡人所可贮藏,仍旧归你收拾吧。”庚辰遂接了来,藏在身畔。忽闻外面似有喧哗之声,文命便问何事,繇余走出去一看,回来说道:“嵎夷的人闻到这种香气,有几个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他们想得诧异,寻踪而来,知道香气是此地发出的,又看见此地的人个个活了,他们便倾心吐胆的欢呼拜服,所以一阵子大嚷。”文命道:“他们知道我们都死过吗?”繇余道:“他们知道。”就将他们来欺侮要夺器具之事说了一遍。文命道:“汝再出去抚慰他们一番吧。夷性狡诈,不可以威劫,只可以诚信相孚。”繇余出去用好言抚尉一番,那嵎夷人个个欢天喜地而去。

  便问祝融道:“这是何种妖魔?有如此大神通?”祝融道:“他从前是上界的一位尊神,名叫祖状,神通非常之大。

  三人一同到了海边,刚要下去,只见文命等的鼋鼍已离岸数里之遥。童律、由余、黄魔、大翳四将则站在水面,与两条大蟒搏战。那大蟒头似山岳,眼如湖泊,长舌吞吐,伸到十丈以外,身躯之长,亦约在几百里以外,一半在陆上,一半浮到海中,仿佛要冲过去的模样。童律、黄魔等则手持兵器,乱砍乱挥,以阻其前进。狂章道:“这又是幻术了。我们刚才在山上,并不见有这样的大蟒,顷刻之间,从哪里来?况且此岛周围亦不过几百里,如此大蟒,如何容得下,养得活?”说着,就用轩辕宝镜一照,倏忽之间,大蟒化为乌有,只胜了两根丈余长的枯木浮在海面。童律、黄魔等出其不意,倒反吃了一惊。

  文命怒极了,再作起法来。凡云华夫人赠他那部宝篆上所可以召请之神,此地战场适宜的,随口乱叫。霎时间桐柏山神首先率领千名神兵前来援助。随后潜山、霍山两储君带了三万灵官亦匆匆赶到。又有中岳嵩山之神寿逸群和他的佐命少室、武当两神,带了仙官玉女三万人亦到。其余神灵到的亦不少。这时中路和左右二翼正在酣战。二太子敌不过狂章,首先后退,桓胡也只好退了。右翼既败,左冀动摇,大太子及鸱脾亦只好后退。独有中路三太子奔云,煞是骁勇,一杆枪抵住了黄魔的槌,繇余的剑,死斗不休。庚辰看了,大吼一声,叫黄魔等退保文命,提了大戟,直前接战。

  这里文命等复活之后,不但病体全愈而且精神倍长。过了几日,文命就叫庚辰、童律二将拿了返魂的花条枝叶往太山去翦除蜚兽。那返魂树的花条枝叶虽则采折多日,但香气仍旧馥郁,不减于在树上之时,已足以敌住蜚兽之恶气。到了太山相近,童律将花条枝叶,分作三份,先将一份焚烧起来。与庚辰直到山顶,果见一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伏在那里。看见二人陡然站起,不住的将身体摇荡,想来是喷发毒气。

  后来与众魔联合,要革天帝之命。天帝几乎敌他不过,费了无数气力,方才将他杀死,弃尸在这座山上,就是祖状之尸了。

  后来庚辰等过去告诉了他们,方始恍然。大家都狂笑不止,随即一齐来到文命所在的地方,将这番情形报告。

  奔云见换了生力军,不能支持,亦只好后退。不料庚辰的戟逼得太紧,奔云不得已,驾起乌云向东而逃。庚辰哪肯饶他,紧紧穷追。追到淮水中流,奔云刚要入水,只见水中窜出一条长龙,生有两翼,看见奔云便张牙舞爪拦住他的去路。庚辰一看,原来是应龙,不禁大喜,连叫道:“好好!”奔云既被应龙拦住,不得入水,后面庚辰的戟又要刺过来,不得已,只能向东北而逃,庚辰仍是紧迫。倏忽之间,那奔云不见了,庚辰大疑,低头一看,但见下面都是滚森林。料想他躲在山泽之中,正要设法去寻找,忽见东方旗旌飘动,人声喧闹,原来此地已是孟潴相近,伯益等正带了兵士来此工作。庚辰大喜,就降下空中来与伯益商酌,要想派遣兵士将山泽围住,以便搜捕。

  但是返魂树的香气非常浓重,一点感觉不到。庚辰手起一戟,直刺其腹,顿然倒地。

  哪知他阴灵不昧,渐渐修练,竟给他复活过来。幸而生前受伤太重,一切未能复原,所以还不能游行星辰,变化从心,恢复他从前的本领,否则某等亦不能制服他了。”

  文命见犁娄氏、陶臣氏还不回来,颇为惦念,就叫鸿濛氏等赶快去寻,一面发命令,叫各鼋鼍不必后退,再向前进。庚辰问起刚才情形,文命道:“自汝上岸去之后,不过片时,陡然由大翳发现说岸上有大蟒来了。那时我们抬头一望,相离不过数十丈,来势极猛,幸亏童律等奋御于前,各鼋鼍勇退于后,否则必受其吞噬矣。”

  伯益想了一想,说道:“他是妖,我们是人,就使包围,亦恐怕制他不祝我想请你仍旧站在空中四面观察,防他逸去。

  童律见了,就将手中燃烧的枝叶丢下去,说道:“我们将这尸身抬回去吧,伯益要画他的形像呢。”庚辰道:“我看不必,这兽虽死,余毒尚存,抬回去恐怕不妙,不如埋葬了吧。”童律道:“且慢,我们先抬回去请示如何?”庚辰道:“也好。”于是提起大戟,要想起身,哪知戟上都是腥血和兽的脏腑等。四山一找,虽有溪涧,并无滴水,无可洗濯,不得已提了一枝腌赃的戟,与童律回营复命。

  文命道:“枫木能化为桎梏,何故?”祝融道:“此地之山,名叫宋山。当日轩辕黄帝与蚩尤战争,将蚩尤兄弟擒获之后,因他们长大勇猛,不易囚禁,特地运用神力,作成许多桎梏来械击蚩尤兄弟。后来蚩尤弟兄伏诛之后,此等桎梏无所用之,黄帝就叫人拿来,统统都抛在这座山里。这些桎梏,既然经过黄帝的神力制造,那蚩尤氏弟兄又是取精用宏、奇异特别的伟人,于是那桎梏就通灵起来。年深月久,化为枫林,枫林既老,能化为人形,以为人魅。凑巧那祖状之尸又弃在这里,于是他就利用枫林的本质,重复化为桎梏以害人,虽七员天将之神力,亦无可如何了。”文命等听了这话,方始恍然。

  郭支笑道:“这些都是枯枝蔓草幻化所成,决不能吞噬,就使吞噬,亦不至真有伤害。我们下次遇到,竟听它去,看它如何。”

  我另有方法可以赶他出来。”庚辰依言升到空中眺望。这里伯益就吩咐部下,每人各取干柴一束,将森林四面放起火来。这放火本来是伯益的专门长技,所以嗟咄立办,不到一时,四面已是火光熊熊。

  这时营中与太山虽则相隔儿百里,但亦微微闻到香气。自从庚辰大戟提进之后,腥毒之气渐胜于香气,霎时众人又头晕心泛起来。文命刚说得一句:“我们过去看吧。”忽觉身体不能支持,便说道:“不对,我像又要生病了,不知何故。”众人齐道:“是呀,我们亦都难过呢。”庚辰猛然想到,不禁叫道:“啊哟,是我之过。”说着提起腌脏大戟往外就走,要想到溪涧里去洗濯。后来一想不妙,溪水流下去,人民要饮食日用的,这种毒汁岂可洗在水里!耸身腾空,径到东海,洗涤净尽,然后回来。

  文命又问道:“刚才繇余看见的那些人,当然是枫树之精,还有许多蛇,是怎样的?”祝融道:“这种赤蛇向生在此山,名叫盲蛇。原不足为稀奇,自从祖状之尸复生以后,枫精、赤蛇都变了他的利用品,所以就能为害。如今大憝已除,尽可由他们去吧。”祝融说完之后,转面向祝赤道:“祖状此后想不容易再生。你收了红龙,我们回去吧。”祝赤答应,将手一招,那小红龙飞向祝赤袖中,倏然不见。

  伯益连道:“不能如此说,不能如此说。某从前听见人说,中国南方有一个什么身毒国,他们的人民极工于幻术。他们那边是多毒蛇的,所以他们的幻术往往欢喜幻作毒蛇之形。他们作起幻术法来,先在人面前或臂上放一根带,或黄色之帛,然后拿出一种乐器呜呜的吹起来。他的眼睛则注在那所放的物件上,仿佛若有所见似的。继而环绕了看的人亦舞蹈起来,忽而折到左边,忽而又折到右边。他的眼睛注在所放的物件上,更加若有所见似的。久而久之,舞态愈狂,歌声益高,而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开那所放的物件上。但是这个时候,旁人看过去依旧没有蛇。于是那弄幻术的人仿佛若甚怒的样子跑过去,将所安放的物件轻轻一捏,又将旁观人的臂膀紧紧一捏。那时旁观人都看见那安放的物件已化为蛇,昂首吐舌,要想吞噬人了。

  那时奔云躲在山泽之中休息多时,肚里忽觉饥饿,适值有一虎一豹经过,奔云就随手捉来啮以充饥。刚要吃完,忽见周围火光四起,必剥之声不绝,那森林已统统烧着了。奔云大惊,向东一望,只见一个幼年的童子督着无数兵士在那里纵火,奔云不禁大怒,说道:“这个小小孩子,亦来欺侮我,可恶极了,吃掉他吧。”说着,绰起长枪,冒烟突火穿出林来径奔伯益,张开大口,要想将伯益生吞下去。伯益这时命不该绝,如有神助,忽然倒退几步,那指挥兵士的右手尚翘起在空中,恰恰伸在奔云嘴里。奔云牙齿刚要嚼时,但觉背上奇痛,急忙舍了伯益,回头一看,原来庚辰已从天而下,一戟刺来,已透奔云背部。奔云出于不意,大吓一惊,兼受重伤,不能应战,急忙驾起乌云,向南而逃,庚辰又紧紧赶去。这里伯益之指已被咬伤,幸未啮断,自有苍舒、隤□等赶快为之甫药医治。不提。

  哪知众人旧病又发了,庚辰一想,还有五粒香在这里,何必等死了再烧呢!立刻禀明文命,一齐烧起来。果然是仙家灵物,不到一刻,大家都愈了。伯益道:“这蜚兽如此凶毒,我们就不去看吧。”乌木田道:“虽则不去看,不可以不埋。否则腐烂起来,积气四播,其毒更凶。”大众都以为然,章商氏、卢氏道:“不好,不好。我们在地下受到他便溺之气,已经如此厉害,尸体埋藏,恐怕其毒更甚,将来贻害人民,还不如烧去它吧。”叔献道:“烧起来气息更甚,怎样呢?”卢氏道:“不妨事,反魂树的枝叶还有呢,夹在里面烧起来,怕什么?”于是大家决议,先由庚辰拿了反魂树的枝叶到太山去烧起来,等到香气四达,众人各挑了干柴枯叶等上去,堆在地上,庚辰又用一根大木,将蜚兽尸身挑起放在柴草上,然后又将所有柴草,及返魂树枝叶,统统放在上面一齐烧起。一时烈焰冲天,蜚兽的尸体,渐渐消化,足烧了两个时辰方才竣事。这座山自从此次焚烧之后,香气经数日之久方才散荆那时嵎夷之人得到这个风声,竟有几个冒险上山来看的,回去传说。从此嵎夷益发敬事中国,钦仰文命,不敢崛强了。闲话不提。

  祝融又向文命道:“此地离南极虽远,但是浩淼无边,绝少陆地,崇伯可无须前进。我们再见。”说着,脚下的两龙已凌空而起,南海君祝赤亦驾龙随着,顷刻之间,向南而去,不知所往。文命等看那祖状之尸仰面躺在地上,面焦身黑。天将等因受其凌辱,要想毁灭他的尸首。文命力阻,说道:“他已不容易复活,何苦行此残暴之事,度量未免太小了。我们去吧。”于是大众一齐上龙,折而西行,经过续樠、孙朴、北朐等国,均无事可纪,亦无奇异之处。

  有一个旁观人不相信,以为这是欺人之术,障眼之法,是移易人心的心理作用,大胆的跑过去捉这条蛇,以试验他的真假。

  且说庚辰追逐奔云,看看又近淮水了,只见那条应龙却像知道似的,又在那里守候拦阻,不令人水。奔云无法只得再向南逃。庚辰一想,前面已是大江了,恐怕他逃人水中,不易捕捉。急忙取出云华夫人所赐的神霄剑向空挥去,那剑光如长虹一道,夭矫飞去,恰好将奔云截为两段,尸首并落江中。庚辰见奔云已死,急忙收了神霄剑,要想回到桐柏山再来助战。哪知到淮水边又遇见应龙,庚辰忽想起一事,向应龙道:“拦住妖魔,不使他人水,你的功劳甚大。现在妖魔已伏诛了,还有我们的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被妖魔捉住,困在水中,生死未卜,你能够去探听援救吗?”那应龙听说,将头一点,径自入水而去。庚辰亦就回桐柏山而来。

  且说蜚兽烧毁之后,文命又吩咐黄魔、繇余、陶臣氏、犁娄氏道:“现在蜚兽已除,为民害的只有剡山上的合窳,鬲水中的薄鱼了。合窳在山上,就归黄魔、繇余去捉拿。薄鱼在水中,归陶臣氏、犁娄氏去捉。能够活捉来尤好,但须小心。”

  一日,到了一地,只见那些人民都在空中飞行,一来一往如穿梭一般,非常好看,不禁诧异。仔细考察,原来他们背上都生着两翅,有时仍用两脚行路,有时则用两翅飞腾。所以他们所筑的房屋有两层,有三四层,有五六层,都是非常之高。

  哪知竟为这蛇所噬,须臾之间,毒发而死。这是的的确确的事情。又有一册书上载着:有一个官长偶然到郊外去游玩,被一个术士嘲笑轻侮。官长大怒,叫吏役去拿他,哪知一转眼间术士不见了,但见一条大蟒张牙怒目,要来吞噬。大家都恐惧而逃,独有一个吏役不信,说道:‘这是障眼之法,不用怕的。

  且说文命见庚辰追逐奔云而去,便吩咐黄魔等道:“你们须努力上前杀贼,不可为我的原故耽误时间。现在各山各神都正在鏖战。你们是我亲信之人,岂可反落在后吗?”黄魔等听了,只得离开文命,俱各上前。

  四人领命,各自分头而去。

  但是都不用梯子,任便到哪一层,总是飞上飞下,有时上下高山,亦不步行,总是飞的,非常之便利。不过他那个飞翔不能甚高,亦不能甚远,大约只在十丈左右。如要飞高飞远,中间总须停顿数次,这个是缺点。

  ’大胆迎上前去。大蟒张口一吸,那人竟为所吞,大蟒亦顿然不见。大家转来一看,杳无踪影。忽听得路上有人作牛喘之声,仔细寻见声出于大树之中,树老心空,根露一孔。伏地窥之,那个吏役竟倒竖在里面。破开树身,救得出来,已经半死;治救多时,才得复活。以上二事,都是因为轻看他是幻化所成,而轻于尝试的,但是重则性命不保,轻亦不免受尽苦楚,何苦来呢?还有一层,以上两种幻化的人,他本来并没有害人之心,不过人自己去触犯他罢了。现在妖物化了这种毒物来侵犯我们,决不是与我们寻开心,当然有吞噬害我们的决心。幸亏得天地十四将神通广大,所以还抵挡得祝假使藐视轻忽,不去逃避,岂不是自己送死吗!还有一层,有种术士能剪纸作人,或缚刍作人,提刀荷剑,暗杀不信己之人,以神奇他的法术。

  那时潜、霍二山储君手下的三万灵官,中岳嵩山寿逸群手下的三万仙官玉女,以及桐柏山神手下的千君等包围群妖,搏战多时。妖魔渐渐不支,要想逃窜,怎奈各处神兵都已布满,正要想斩草除根,忽然之间,数万神兵纷纷倒退。困在核心的妖魔,一齐突围而出,反并力向前。文命看了,正在诧异,哪知是巫支祁自己到了。

  不到半日,陶臣、犁娄二氏已将薄鱼捉到。另外又附带一条怪鱼,其状如鲋,十个身子,合着一个头,气息芳香,仿佛蘼芜。文命问道:“这个是什么?”陶臣氏道:“某等亦不认识。捉到薄鱼之后,归途经过一水,中有此鱼。因见它形状古怪,所以顺手就捉一条来,以备伯益图画册中,多一个材料。”众人看了,无不称奇。

  他们人民的状貌长头,鸟喙,赤目,白首,亦颇像鸟形。

  妖魔的本领想来总要比他高强一点,所以这次前进,果然再遇到幻化之蛇,还以避之为是。”众人听了这番议论,都道:“极是极是。”

  大家看那巫支祁相貌生得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真是奇妖。但见他左右跳跃,搏击之处,个个受伤;腾踔所到,人人躲避。几万神兵直不禁得它一打。倏忽之间已奔到文命面前伸手来攫。童律等见了,急急的用兵器拦阻。忽然有人将文命向后一拖,文命回头一看,那人服黄素之袍,戴黄玉太乙之冠,佩神宗阳和之印,原来是中岳嵩山之神寿逸群。

  过了一会,只听见空中有有婴儿啼声,陡见黄魔、繇余自上而下手中捉着一只人面,彘身,黄胸,赤尾的怪物,正是合窳。那婴儿啼声正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水平听了,禁不住问文命道:“可怪,这些吃人的凶兽,它的鸣声总是和婴儿啼声一般,如从前所见的蠪姪,獙獙等等,这是什么原故?”文命叹口气道:“这是它引诱人类、欺哄人类的一种好方法。婴儿,人人所怜爱的。婴儿之啼声,纯是天机,绝无诈伪,亦是人人所喜的。它拿来诱人哄人,自然人人都受它的哄诱了。住在屋里的人,听了之后,走出来看;路上走过之人,听了之后,驻足而寻,然后它才能大吃。假使声音咆哮猛厉,大家都远飏深匿,它哪里来得吃呢?所以世上有些枭黠狡诈的人,他要想抢夺权势,其初,必定以最和善最动听的话来做标识,如同取消苛捐杂税呀,维持贫苦的人的生计呀,种种之类。叫得来人人人其彀中,等到他权势人手后,立刻唯所欲为,择肥而噬。但在他那噬人的时候,依然还要露出他的和善动听之声,仿佛虽则吃掉你们,仍旧是爱惜你们,要你们好的意思。这种方法,就是从这种凶兽身上学来的呢!”苍舒伯夷等听了,亦个个叹息。

  真窥笑道:“古人说,天之生人,与之齿者去其角,传之翼者两其足。如今这种人有手有足之外,还有两翼,可谓得天独厚了。”伯益道:“某从前看见几张外国流传到中国来的图书,上面画着的人总是有翅能飞的,据说都是仙人。照此国的人看来,原来是有这种人的。他们以为仙人,不过故神其说罢了。”

  过了片时,七员地将都回来了。据犁娄氏报告,他们遁入地中之后,万条青蛇仍旧跟踪而至,四面围绕,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打死一条,又添数条,实在竟无办法。后来陶臣氏偶然抵御稍疏,竟给他咬了一口,疼痛非凡,兵器都几乎舞不动了。正在危急之际,幸而鸿濛氏赶到,将轩辕宝镜一照,方才一概消灭。陶臣氏臂上此刻仍是肿痛呢。”

  寿逸群也不言语,拖了文命向后就走。走到一条小黄龙身边,扶了文命跨上龙背,寿逸群自己也跨上了,那黄龙腾空而起,停在空中。寿逸群才向文命道:“巫支祁厉害得很,下面不是乐土,还是空中稳当。”

  文命忽然回过头来问大章道:“昨日我叫你去约九夷酋长,他们说,今日一定来吗?”大章道:“它们都说一定来。”正说时,那九夷酋长果然都到了。与文命见礼已毕,文命就说道:“延请诸位来,非为别事。前日诸位所说几个害人之物,我已一一擒获,蜚兽最毒,杀了之后,即行焚化,不能邀请诸位来看。合窳、薄鱼,都活捉在此,请诸位看过即便杀却,以除后患,诸位以为何如?”九夷酋长齐声道:“天朝天使如此为我们除害,使我们高枕无忧,我们实在感激之至!”

  文命道:“某听见说,天生万物,逐渐进化,其初世界并无人类,所有高种动物都是由低种动物逐渐进化而成的。我们人类是由猿类变成,这句话是否可信,不得而知。果然可信,那么猿类能够进化为人,其他动物,亦何尝不可进化为人?或者另成一种似人非人的物类,亦未可知。我们这番治水,周行天下,所见的怪物甚多,或者就是这个进化的作用。蛮荒之处,开僻较中国迟,有些或者还没有变成人形,所以还带着许多禽兽之状。这种羽民,大约就是鸟类进化为人的一种,将来翼膀脱去,那就也是一个人了。”大众听说,都笑道:“或者是这个原故。”于是文命等离了羽民国,再向西北进。

  文命忙问:“不妨事吗?”陶臣氏道:“不妨不妨。某等修练之士,只须运气一会就可痊愈。假使是凡夫,给这种毒蛇咬着,早已没有命了。”众人听到这句话,益发相信伯益刚才所说的故事是的确的。这时天色渐晚,文命主张停泊,不要近岸,以妨不测。众人都以为然。文命于是发命令叫鼋鼍浮到离荒岛二十里之外停下。天地十四将除陶臣氏静坐运气消毒外,其余各执宝镜,分布四处,彻夜守备,幸而无事。

  文命此时心忙极了,一面向寿逸群称谢,一面向下方观看,只见童律的枪已在巫支祁手中,童律却从地上跳起,想来已给巫支祁杀败了,这时大翳、繇余、狂章、黄魔正在四面拦杀群妖,乌木田拿着双锏,正与巫支祁支持,不到几合,巫支祁撇了童律的枪,又抓住乌木田的锏,乌木田吃不住,亦只得弃锏而逃,这里黄魔、大翳等见了,四个一齐上前拼命来敌。巫支祁看见文命已在空中,舍了四将,腾起空中来捉文命,看看相近,寿逸群急将所佩的神宗阳和之印向它一挥,巫支祁不觉倒退几步,忽而又欲上前,寿逸群举起印,高声和它说道:“巫支祁,你的孽子奔云已被诛夷,你尚在此做什么?”巫支祁听了,向东南凝望一会。忽然哭道:“我的儿,你死得好苦,待我葬了你之后,再来杀尽这批人,为你复仇吧。”说着,降下地面,丢了乌木田的锏,发一声长啸,督率着大班妖魔恨恨而去。倏然不见,风雷顿止,天色也复清明。

  文命叫人将薄鱼、合窳一并杀去。于夷酋长看见那条一首十身之鱼,忙说道:“这个不是妖鱼,它名叫鱼,出在敝处水之中,很多的,怎样拿它来当妖鱼?”文命道:“并不是当它妖鱼,因为这鱼中华所无,形状奇特,所以捉来看看。”于夷酋长道:“那么敝国将来多取几条来进贡,何如?”文命正色道:“不必,不必。中华圣天子向来不贵异物,不宝远物,只要诸位从此之后遵奉号令,不侵不叛,使人民安居,那么圣天子就欣喜之至了。”九夷酋长听了,都免冠鞠躬,说道:“敢不惟命是听!”

  一日,到了一处,两龙渐渐下降,刚要到地,忽见森林之中跑出许多黑色的动物来。其形状似人,亦似猴,张着口,吐出烈火,向文命等直喷过来。文命等猝不及防,莫不震骇。天地将正要挥兵器打去,那时两龙性发,口中已喷出清水和他对抗,那些怪物知道敌不过,仍窜向森林中而去。大家互相猜议,说天下竟有口喷烈火的生物,真是天地之大,无所不有了。伯益道:“某闻海外有一个厌火国,生火出其口中,不要就是此地吗?”文命道:“既然如此,和他们亦无从亲近,不如到别处去吧。”

  到了次日,天气郁蒸之至,似将下雨。然而大众依旧前进,到了昨日所至之地,但觉岸上树木森森,村房栉比,已不是荒岛了。众人诧异之至,都说走错地方了。庚辰道:“不会走错路,一定仍旧是妖魔的幻术,我们防备吧。”说着,叫七员地将与乌木田、狂章在海中保护文命等,且嘱咐宝镜须拿在手中,随时乱摇,以防妖魔来袭。一同同了黄魔、大翳、童律、由余四人手执宝镜,飞身上岸。

  黄魔等知道他厉害,亦不敢追赶。童律、乌木田各自寻着他的军器。这时文命和寿逸群已自空中降下,与潜、霍储君、桐柏山神、雷师、风神聚在一处,计点灵官、仙官、玉女等,受伤的不少,幸喜都是仙体,并无性命之忧,文命叹道:“巫支祁如此猖撅,如何是好?”寿逸群笑道:“不妨事,等庚辰来,事就可结束。”过了一回,庚辰已从天而下,向文命报告诛戮奔云之事,并问刚才争战情形,文命便将巫支祁的厉害说了一遍,庚辰道:“既然如此,且待明日某去会他。”

  文命大喜,当下就与各酋长,画定疆界,随即班师。仍登舟循碣石山而南,到了泰山之阴这个地方,平原甚多,西北与济水相接,中间之大水有两条:一条叫作潍水,一条叫作淄水,都是自南向北流到逆河中去。自从洪水泛滥之后,这两河为泥沙所淤垫,久已失其故道。文命拿玉简测量了高低形势,叫庞降、庭坚、叔献、季仲四人分头去修治,过了一个多月,工程完毕。青州一州,又治好了。

  于是重复上龙,到了一座大岛的海边降下,只见有两个****的人在那水中洗浴,仔细一看,却是一男一女。这种****情形,文命等自从到南方以来看得多,亦不以为稀奇,同川而浴,更不足为异了。不料那两个****男女看见了文命等骑龙自天而下,大为诧异,就赤条条跑上岸,对着文命等细看。隔不多时,远处的男男女女又来了许多,都是一丝不挂,将文命等打了一个长围。文命等此时仿佛又到终北国了。

  哪知五面镜光所射之处树木全无,村房尽杳,依旧是一个荒岛。庚辰道:“原来又是幻化,果不出我所料,但是那妖魔藏在何处?我们今日务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黄魔等同声赞成,就各处寻找。那时天已下雨,且非常之大,五员天将是不怕雨的。忽而乌木田来叫道:“不好不好!海中有怪。”庚辰等听说,疾忙同了乌木田回到海中,但见狂章与七员地将正在那里预备与一条长虹决斗。那条长虹自北而南,弥满天际,仿佛有两个头,垂入海中,吞吸海水,唧呖有声。然而渐移渐近,狂章等深恐是妖魔幻化作用,用宝镜去照它,并不退缩消灭。因此胆小,叫庚辰等回来商议。

  哪知等到次日,巫支祁竟不出,大众正在诧异,忽然见鸿濛氏、章商氏、兜氏、卢氏、犁娄氏五个囚服缧绁而至,庚辰防恐又是妖魔所假托,吩咐黄魔等小心提防。乌涂、陶臣两氏,知道是真的,慌忙来给他们解去缧绁,脱去囚服。文命问他们被擒后情形,鸿濛氏道:“当初被擒时,小妖三太子一定要将某等杀死,到是老妖巫支祁且说暂囚着,等擒到祟伯之后,一同处死,因此就将某等囚在它宫殿的后面。起初颇受虐待,后来老妖小妖都走完了,剩了几个人在那里看守。某等正想设法逃脱,苦于缧绁一端紧系在石栏之外,摆脱不去,恰好应龙跑来,用抓扯断了缧绁,某等才得逃出石栏之外。刚要恳应龙将我们手上的缧绁一并扯去,以复自由。不料外边宫殿里忽闻有哭泣之声甚厉,接着妖声嘈杂,某等深恐再遭他们的毒手,只得带着缧绁,潜踪逃来。”文命看他们被囚日久,困顿憔悴,难得逃出妖窟,遂大大慰奖一番,叫他们自去休息,不提。

  文命率领大众,跃过泰山择地驻扎,预备接续就治徐州。

  原来文命等到南方来,所见的虽然是****的居其多数,但是他那下体总是用布遮围。独有此地,竟是赤裸裸的,甚不可解。文命便问他们此地叫什么国名。那些人呆了一会,才答道:“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你们来做什么?”文命道:“我们特来观光,考察贵处的风俗。”那些人连连摇首道:“不行不行。

  庚辰等亦莫名其妙,只能严加戒备,以观其变。过了一会,大虹渐渐不见。忽见海若从海中分波而出,问文命道:“崇伯何以不前进,而在此停顿?”文命就将遇着大虹,恐是妖魔幻化之故说明。海若道:“刚才大雨,水蒸气弥满于空中,日光一照,遂呈五采之形,并非怪异。”文命道:“此等普通之理,某等并非不知,不过刚才那虹能自行移动,又能饮水,且有两头,所以不能不有戒心。”

  且说巫支祁率领君妖回去,便叫了大太子、二太子及鸱脾桓胡过来,切实责备他们道:“你们不应临阵先逃,挫动锐气,以致三太子孤立无援,被他们杀害,岂不可惨吗?”桓胡道:“大王不要误听了吗?”巫支祁道:“刚才我在阵上,听了中岳神寿逸群之言,朝东一望,果见三太子的阴魂来通知我,说道已被庚辰惨杀,抛尸江中。所以这事千真万真,你们还不给我赶去寻他尸首回来!”大太子等听了这话,个个惊慌,赶快分头去寻。过了一会,果然将奔云尸首寻回。巫支祁看了,放声大哭,叹道:“完了完了,我三子之中,惟他最有用,如今他既被害,剩了你们这一班无用之物,靠我一个怎能支持呢?”说罢,又哭了一会,叫鸱脾、桓胡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快给我到前面二十里外水底里埋着的几条阴沉木取来。”两妖受命,带了许多小妖而去。

  自己却带了真窥、横革、之交、国哀、伯益、水平、伯夷、夔和黄魔、大翳十人径入帝都。一则每州治毕之后,照例入朝白帝;二则新得到伯夷和夔二人,要荐之于朝廷,所以同去。

  你们这种模样走进去,是大家不欢迎的。”

  海若道:“是了。虹是不能为怪异的,但是有鬼物凭藉在它上面,亦能成为怪异。离此地北方君子国的北面,有一个所在,是鬼物集中之所,大家就称它为虹虹国,它是有两个头的。

  过了多时,将阴沉木抬到。原来那阴沉木乃洪荒以前之木,经过劫灰,可以历万古而不坏,极是难得的东西。巫支祁就叫小妖赶快作成棺木,将奔云尸首盛敛,并打算给他立刻埋葬。

  一日晚间,行到一座山边住宿,只见一道光芒,如流星如长虹从山上直向溪中射去,水中澒洞有声,就不见了。水平道:“莫非又是(鱼骨)鱼吗?”伯夷道:“二十年前,某在此经过,知道这座山叫作独山,下面的溪水叫作末涂之水。那时天气大旱,自夏徂冬不下雨。据此地父老说,系一种怪物,名叫脩(虫庸)的为患。那脩(虫庸)出在末涂水中,入是有光的,不要是脩(虫庸)吗?”正说时,忽见那道光芒又从水中穿起直到山上。黄魔早耐不住,飞身过去,提起双锤,向光芒猛击一下,光芒忽敛,觉得有一物坠在地上。俯身一看原来和蛇一般似的东西,忙用锤柄挑起,归来献与文命。

  文命道:“我们是中土人,装束如此,并无怪异,请诸位原谅。”那些人道:“不行不行。”说着,就有一个人用手来扯文命的衣裳,说道:“要这个东西做什么?你们身边都藏着什么东西,要想来不利于我们?谋害我们吗?不行不行。不但不能进去,并且不能在此,请赶快去吧。”文命道:“我们特来考察,毫无恶意,身边亦未藏着什么危险物品,如不见信,可以搜查。”那些人道:“既然如此,你们将这种东西披在身上做什么?”

  每到虹发现之时,它就借着虹的光彩出来动作,有时能垂首饮于山涧,有时降于人家的庭院中,饮其釜中之羹汤。供之以酒,亦能吸酒。且能吐金以为报酬。有时人方啜粥,垂首入室,而吸食其粥。有时人方肆筵设席,大宴宾客之际,它亦能自空而下,食尽其肴馔,都是当有之事。甚而至于化为丈夫,淫人之妻,亦是有的。但是杀人害人,却从来没有。”

  左思右想,竟无完善之地。隔了许久,才说道:“有了。”叫过大太子来,吩咐道:“你给我从大江沿云梦大泽到湘水,向湘水神恳求,说我第三子的棺木,要葬在湘水的上流,请他招呼,并求保护。那湘水神和我很有交情,和你兄弟奔云亦颇要好,一定答应。你快去快来!”大太子等听了,都非常疑惑,便问道:“兄弟安葬,就在此地好了,何必到万里之外去呢?”

  文命等一看,是一条黄蛇,而有两翼,如鱼之鳍,确是异物。文命便命横革去叫一个土人来问。须臾来了一个老者,须发皓然。文命便问他?道:“近来此地年岁好吗?”老者道:“还好,还好。但是今年恐怕难,有半个月不下雨了。”文命道:“半个月不下雨,有什么要紧?”老者道:“不然。独山上的怪物出现了,我们此地的旱灾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历来如此,无可挽的。”说罢咨嗟。文命听了,知道伯夷之言不谬。

  文命道:“我们怕冷。我们怕受凉。”那些人道:“这个是假话。我们人人都是如此,何以并不怕冷怕凉呢?你们给我去掉了,看他怕不怕冷,受不受凉?”文命一想:“我若再和他们说什么羞耻,说什么男女之辨,他们一定和终北国人一样,不会懂的。”于是就问他们道:“那么诸位的意思要怎样?”

  伯益道:“那么与女丑等毫无关系吗?”海若道:“毫无关系。”庚辰道:“奢比、犁(霝鬼)尽是幻化,而不见其形,究不知躲在何处。”海若道:“岛中石首山下有一个山洞,它们就藏在里面。”庚辰等听了,欣然便要再去。海若道:“天地十四将一齐去吧。它们虽则是灵魂所幻化,但生前究竟是个魔神,未可轻敌,崇伯处自有某在此伺候。”

  巫支祁拍案大骂道:“你们还在这里做梦呢!我久闻文命这个人非常了得,将来势必与我为难!所以我想趁他结婚的时候,出其不意,结果了他。起先我就要派奔云去,都是你们两个,自告奋勇,说一定能够弄死他的,哪知终究不成功,跑了回来。现在他已立意与我为难了,他手下又有许多天将,各种神灵都帮助他,你们以为还打得他过吗?我的本领虽大,但是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性命如何,殊属难说!你们死了,能否有葬身之地还不知道呢?我要将奔云葬到那边去,就是不愿它葬在仇人的地界以内。万里之遥,仇人的势力万万不能到,奔云的阴灵,可以稍稍安慰一点。这种道理,你们还没有知道呢!”说罢,又叹息不已。大太子等听了,个个无言,只得如飞的往湘水而去。

  便又问道:“这怪物叫什么名字?是何形状?”老者道:“老辈相传名叫脩(虫庸),形状到没有见过。但看见飞进飞出,一条黄光如虹霓而已。”文命道:“汝等此后可以安心。这个怪物我们已替你除去了。”说着,就将脩(虫庸)的尸体指与它看。老者骇然道:“原来是这样一件东西,可怕可怕!”说罢,便向文命称谢一番而去。

  那些人道:“你们若要到此地来参观,这个遮住身体的东西必须要剥去。假使不肯剥去,请你们作速离开此地,到别处去吧。

  大家听了,遂一齐上岸,找到右首,不见石洞。后来用宝镜一照,方才发现。陡然从洞中突出两个怪物,都是人面兽身,一个两耳甚大,耳上珥有两条青蛇。天地将见了,哪敢怠慢,一手执镜,一手执兵器,团团围起来。这奢比与犁(霝鬼)亦舍死忘生,拼命决斗。然而为十四面宝镜所逼,犁(霝鬼)不能变化,且无可逃避。七员地将奋勇从地下起来,将犁(霝鬼)四脚捉祝奢比心慌,为黄魔一棒打倒,亦捉起来。

  过了一日,回来报告,说湘水神已经答应,而且指出一块地方甚为合宜。巫支祁听了无语,就吩咐大太子等作速将奔云棺木送去安葬。太子等领命搬柩而去。那奔云棺木,就葬在现在广西全县一个峡上。这个峡,名叫兵书峡,相传诸葛亮藏兵书之处。远望过去,绝壁上有一个大匣,似木非木,其上无盖。

  伯益向文命道:“冀、雍、豫、兖四州我们所经过的虽有怪物,但是没有此番青州之多,真是可怪。”文命道:“国家多事的时候,妖魔小丑本来是随处出现,害虐人类,不足稀奇的。青州地领外国,更沾染了外国的风气。或者竟仗着外族的势力,模仿着我族的方法,那么自然穷凶极恶,不易制治了。”大众听了,都以为然。

  就是如此两句话,别的没有什么意思。”

  文命知道了,与海若上岸来看。海若指着那大耳珥青蛇的怪物道:“这是奢比之尸。”又指着那一个道:“这是犁(霝鬼)之尸。”文命道:“如今怎样处置呢?”海若道:“此是天帝之钦犯,请交给某,容某告知东海神禺虢,请他去处置吧。”文命道:“是吧。”并再三致谢。于是海若牵了怪物,与文命作别入海而去。

  据《涌幢小品》所载,说道:“明朝嘉靖皇帝听说这匣中所藏的是诸葛的兵书,所以叫了南昌姜御史去龋姜御史募了健卒,驾起云梯,爬上去去龋才知道并不是匣,是一口棺木,厚约一尺余,其色黄黑,上面有盖,打开一看,原来并不是兵书,是一副骸骨。那头颅大如车轮,有两个牙齿,长到一尺余,锋利如刃。就拿了他下来,将这情形奏明嘉靖皇帝。嘉靖皇帝遍问在朝之臣,都考不出是何朝、何代、何人的棺木尸海就吩咐将那尸骸埋于山侧,从此了事。哪知这日夜间,姜御史做其一梦,梦见一个虎头的人,长约丈余,撞门而入,瞪着两眼,气冲冲的向姜御史自称是水神巫支祁的第三子奔云。并将当日如何与夏禹王打仗战败,葬在此地的情形说了一遍。并且说将来劫满之后,还想下世报仇等语。于是这个兵书峡的真相,方才明白。现在广西全县那个棺木依然尚在,不过中间已空,棺盖亦没有了。

  文命听到此句,真是没法。大家商议,有的主张不要去参观了,有的主张袒裼而不裸程。文命细细想了一想,就说道:“某听见古人说,入国从俗。他们的风俗既然必须如此,我们就依他吧。”说着,首先将自己的衣服一齐脱去,裸身而立。

  又回顾大家说道:“你等如愿意裸身的,可裸了身跟我来,如不愿意裸身,可在此等候。”这时伯益等都愿裸身相从,只有繇余不定,他说道:“大家跑去了,这一大堆衣裳脱在这里,归哪一个管呢?万一那恶厌我们穿衣裳的人乘我们不在之时,统统给我们拿去毁坏了,那倒不是个事。所以我不愿去,我在此地守衣裳和行李吧。”文命听了,亦不相强。

  且说繇余为什么不愿去了呢?原来繇余虽则是个天将,但是尘心未除,从前在终北国的时候,见了无数****的妙年女子,欲心已是大炽,幸而穿着衣服,大家都不觉得。现在叫他****游行于****男女之中,万一欲念一动,岂不难以为情,所以他不愿去。闲话不提。

  且说文命等个个脱去衣裳之后,顷刻之间,一班衣冠的君子变作****的蛮民。大家彼此相顾,亦颇觉有点难为情,然而事实上既然不能不如此,亦无法可想,只好叫作从权罢了。当下文命再问那些人道:“如今我们可以进去参观吗?”那些人将文命等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对于伯益,尤看得仔细。因为他年纪最轻,身体最嫩最白。伯益不觉更有点难为情,然而那些人还是不住的看。

  过了一会,才笑嬉嬉的说道:“如今可以去了。”文命等于是迤逦行去,只见男男女女,大大小小,没一个不是****的,其余一切情形也都与中土相同。后来走到一处,忽见有两个男子,在他的下体上系着一个竹筒,又有几个女子,用些树叶遮蔽她的下身。文命等暗想:“此地的人,何以忽然又讲究起来了?”

  正在看时,适值路旁来了一个一丝不挂的老妇,看见了那些遮蔽下体的男女,又看见文命等在那里看他们,便走近来向文命等说道:“客官们,是不是亦觉得他们稀奇吗?现在人心不古,世界变了,以前并不是如此的。自从前几十年,有几个周身用物件遮蔽的人,据说是什么中华国人,跑到这里来,到处演说,说道:‘天之生人,与禽兽有别,要讲究什么礼仪,要晓得什么羞耻,男男女女,赤条条相对,是没有礼义的,是没有羞耻的。’这些少年男女一听了这个话,仿佛似吃了****一般都相信了。从此都要讲求礼仪,顾全羞耻了。于是那些富家子弟就用货财去买了那中国的什么布帛,将全身遮蔽起来,那些没有货财的人硬要学时髦,没东西来遮蔽,拿了竹筒、树叶来遮蔽。你想男子的下身挂了一个竹筒,女子的下身披了许多树叶,不但累赘不便,而且像甚个模样?天和父母给我们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体,生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一点遮蔽,为什么一定要遮蔽它起来呢?男子的形体是天生成的,女子的形体也是天生成的,我们人并没有多少添它一点,又并没有缺少它的一点,赤条条相对,正显得是天然之美,正显得出是男女之别,有什么可耻?偷盗人家的东西,犯了国家的法律,是可羞耻的。

  自己的身体露出来给大家看,有什么可耻?男子的生殖器给人家看见了,是可羞耻的吗?女子的生殖器给人家看见了,是可羞耻的吗?凡有男子是人人一样的,凡有女子亦是人人一样的。既然不是人人不同,又并不是私人制造,而且人类全靠这两个生殖器来配合传种,是很宝贵、很尊重的东西。如果可羞可耻,难道天之生人、特别给他一个可羞耻的东西,留一个污点吗?难道用物件遮蔽起来,大家就不知道他有这件东西,就可以不羞耻吗?所以这‘羞耻’两个字,无论如何总讲不通。

  我想起来,他们这种主张不外乎两个原故:一种是外国人拿了什么布帛之类,叫我们遮蔽身体,好叫我们去买,骗我们的财物;一种是少年男女把身体遮蔽起来,使大家辨不出他是男是女,可以到处将男充女,将女充男,便利他们苟且的行为。而且欲念炽盛的时候,有了物件遮蔽,使对面的人可以看不出,可以遮蔽他的丑态。大约不过这两种原故而已。客官,你想我的话是不是?”

  文命听了这番话做声不得,只好含糊答应。暗想:“这个真叫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了。”就问她道:“那么现在遮蔽下身的人多吗?”那老妇道:“遮蔽下身的人却不多,而那怕羞耻之人却一日多一日。从此地过去约二里多路,有大部的人因为怕羞耻的原故,又没有货财来买那些什么布帛,用竹筒、树叶来遮蔽。又嫌他累赘不便,弄得来青天白日不敢出门,一切事情只好黑夜出来做。客官你想,还成个人世界吗?变了鬼世界了。”说着,用手指指文命的下体,又指指自己的下体,说道:“客官,譬如你是男子,生这个东西,我是女子,生这个东西,极普通,极平常,人人知道,何必掩蔽呢?”

  文命等赤条条的对着一个赤条条的女子久立谈话,本来心中已是万分不安,给她一指,真觉难堪之至。然而无法回避,只得用话岔开道:“他们黑夜闲做什么事呢?”那老妇道:“他们连买卖亦是黑夜做的。”文命诧异道:“那么货物之好坏多少,怎样分辨得出?”那老妇笑道:“不想到这种人自有这种人的本领。他们在黑夜不用眼睛,只用鼻管,货色的好坏多少,金钱的成色高低,只要用鼻管一嗅,便能明白了。这种本领,从什么地方学来不得而知。然而岂不甚苦!所以我们现在恨极那外国人,更恨极那用布帛遮蔽身体的人。我们更造成一种谣言,说凡有遮蔽身体的外国人,他们身上必定藏有一种不利于我们的物件。大家务须拦阻他,不许他走入内地,以免再来蛊惑人心。客官,我看你们亦都是外国人,你们倒和我们一样不用东西遮蔽,真真难得。”说罢,又连连向文命等的下体看了几眼。

  文命等至此,才悟到先前那些人一定要****才许进来的原故。当下亦无话可说,便辞了那老妇,向她所指二里路外的地方行去。果然,家家闭户,寂无一人。

  这时天已向晚,伯益道:“我们索性等他一会吧,看他们如何夜市。”文命赞成,就在左近游行了一会。天色黑尽,暝不辨物,果然那些人家渐渐开门出来行动了。文命道:“他们尚且如此,我们白昼裸行,对他们岂不有愧。赶快回去吧,繇余在那里恐怕要等得疑心了。”庚辰道:“那么让我先回去通知他,并拿了诸位的衣裳来着了出去吧!风俗已考察明白,还怕他们刁难吗?”众人称善,庚辰飞身而去。顷刻就转来。大家一齐将衣服穿好,说道:“这种事真是可一而不可再的。”

  于是急急循旧路而归,好在时已昏夜,一路并无人拦阻。到了原处,就在海滨住宿一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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