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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平易近人江湖

2019-10-14 01:39栏目:凤凰彩世界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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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风袖阳春三月,风光最是迷人。这杭州湖畔的公子佳人,相约在白堤,伴着杨柳飞絮,少不得几段佳话。醉人的春光,总是令那些大家闺秀多愁善感。风府的大小姐风小小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寻常人家的自是可以轻薄些,这风 ...

他的笑容宛如雾气般荡开,我擦拭着水月剑,微笑着叫唤他的名字,柳叶,柳叶。他望着我,微笑着叫唤我的名字,水莲,水莲。
  ——题记
  我从小在江南长大,柔似水的江南。隔着木窗,我看见杨柳上的雪和飘飞的杨花,然后我听见母亲叫唤我的声音,飘渺而虚幻,水莲,水莲。
  转过身,我看见母亲手握着剑,寂静的房里传来她的声音,来吧,水莲,和我比剑。
  我绕过屏风,走到雪地上,拔出水月剑。我看见鸟儿从山林中飞出,破鸣。
  母亲一袭白衣,宛如空中飘飞的白雪。我一跃而起,剑锋直逼母亲。她躲过了,轻轻一跃,银针向我飞来。我用剑扇落银针,一脚踢起地上的雪,同时剑飞向我的母亲。一缕表丝飘落,那时,母亲笑了,她的笑清晰地弥漫在风中,倾国倾城。
  夕阳西下,秦淮余下一抹胭脂的薄媚。有一天我看见母亲的笑容弥漫着,氤氲着江南的水汽,白纱衣伴着她的身体,倒下。朦胧中,她如花的笑容让我持久的心痛,而那时只记得,母亲的血宛如江南的流水,四散而去。
  在母亲离去后的五年里,我一直勤奋地练剑,等待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一年我15岁,我成为江南第一剑客。
  
  我总喜欢用黑色的绸巾将头发高高扎起,一身灰色纱长袍,虽然我是女儿身。
  在我16岁那年,我见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宛如当年。
  我跟随他住进了客栈。我招呼小二,询问他的来历,知道他姓柳名叶,世代住在这里,是这里有名的剑客之一。我微微一笑。小二,你知道江南最厉害的杀手是谁?小二忙点头,江南最厉害的的杀手是剑客水莲。
  我点了点头,赏了小二一锭银子,小二笑眯着眼竖起脚尖下楼去。我知道,小二的武功也很高,还有江南的小贩,乞丐,这使我想起了母亲。如果这时她在,一定把笑容荡漾开去。
  我挑了最好的一间临水的客房住了下来。我拔出水月剑,挂在夜月下波光潋滟的窗帏上。母亲说过,水月剑是天下亦柔的剑,火月剑是天下亦刚的剑,两剑如凤如凰,形影不离。
  
  
  第二天,我换回了女儿装,一身轻柔的白纱,头发用白绸系住。染朱了嘴唇,上了淡妆,配上一双粉白的绣花鞋。谁也想不到我就是水莲,那个无情的剑客。
  我走下楼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我,都为我的容貌惊叹,谁又会知道卧室的水莲呢?
  我和黑衣人的比武约定在二月,我母亲离我而去的那一天。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好好游玩一遍。秦淮河边的风把我的头发吹起,白色纱衣飞舞,夹杂着江南柔柔的雨丝。我站在雨下面。
  “姑娘,快上船吧,别淋坏了身体。”我看见船头有一个白衣人,头上系着白丝带,英俊挺拔,玉树翩翩,冰冷的脸使他更显英气。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雅兴。
  “姑娘何需如此?”他微微皱眉。
  我最终上了船,一只很美的大船,他家应该很富有吧。
  “敢问姑娘芳名?”他偏过头看我。
  “不是江湖的人,何必留名。”
  “姑娘尚不足18岁月吧?”他又问。
  “17。”我点点头,头发在江南这充满水气的风中飞扬。
  夜晚的船上灯火通明,照亮秦淮,却为什么也灼伤了我的心?
  风吹过,很冷很冷,我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成为剑客和杀手的磨难。原来,江南的风也是那么的冷。
  船还在行驶,清澈的水流夹在两岸那明亮的房屋中,像一幅绵延不断的画,氤氲着浓浓的水气。
  一件衣服盖在了我的肩上。
  “姑娘,别只顾发呆,会着凉。”这是我母亲走后,第一次有人关心我,我哭着抱在船栏上。
  我们回到船舱,船舱的人都已被捆起来了,堂中央,坐着几个黑色水贼。
  “把钱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如果我不交呢?”我微微地笑着。
  “哈哈……”我的笑使他们不安,公子偏头看我,一脸惊奇。
  水月剑的剑光把船里的器皿扇得发抖。我的笑清晰地弥漫在风中,荡漾了秦淮的柔波,粉脂嫣红,倾国倾城。
  “水月剑……”公子惊呼,随即,拔出了他的剑。
  “火月?”我愣住了,这对江湖上失散多年的剑,竟然重聚了。
  我微微一笑,告诉他我累了,要回客栈。
  当我躺在客栈里时,我想起了公子,那抹不去的白色身影,在梦中对我笑。公子说他是一个容易被人误会的人,我说你是指我把你误会成好人了?他说,江湖哪能没有误会,又何必有解释。
  一个月后的一天,公子带我游碧月湖。走累了,我便要他背我。看着他头上密密的汗珠,我心里很甜蜜,只希望能一直走下去。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问他累吗?他说我身上有一股莲花的香味,闻了就不累了,我笑笑说,你的话让我误会了。
  他也笑了。
  “我不是刻意到江湖中来,我连名字也不会有,不会误会。”说着我流泪了。我想起母亲。
  突然公子停下来,问我感觉到什么,除了误会。
  我问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说杀气。
  果然浓浓的杀气拂动我的黑发。这些都是中原数一数二的高手,大概有十几人吧。我望了望公子,他很安定,紧握住我的手,移动着提示我去拿剑。母亲说只有刚和柔相济,才可以倍增剑力。
  那一个下午的碧月湖,银针飞射,剑影飘忽,无关湖边的禽鸟安静地梳理它们白毛。
  火月在我的手上舞出一只飞凰,水月在他手上舞出一只彩凤。母亲的话没错,那些人果然支持不住,轻飞而去。
  公子望着我笑了,这是他第二次笑。凤和凰围绕着我们,破鸣。
  回到他的府上,一个妖媚的女子迎上来,叫他叶儿,抚摸着他的脸。
  公子轻吻他的额头,问她好不好。
  我愣住了,眼泪流了出来,我跑出去。公子追了上来,但是他的轻功毕竟不敌我,让我挣脱了他的视野。我说过我本不是江湖上的女子,我连姓名也不会留在江湖,可我为什么还会哭?
  母亲以前住过的屋子,庭前杨树早已花开花谢。花尸在我脚下吱吱直响,凉透心地。
  我坐在树下,伸手抚摸河中的水。是一种刺骨的寒。我又哭了,眼泪和河水融为一体。
  原来他根本不喜欢我,是我多情,自找误会,我自嘲着。
  风吹过,花落了一河。我抚摸着河水,靠在树边,哭着哭着。
  第二天就有许多上门提亲的人,我答应了一个。我累了,需要有人照顾。其实,我是赌在公子心里有没有我。有的话,他就会寻来。
  我成亲那天,公子来了。也就是那个女人口中的叶儿,来了。
  他站在门口,跟我对视,风扬起他的头发和白袍,冷漠地温柔。
  “你走吧。”我转过身,眼泪也流了出来,跑回房间。这一份情,在奈何桥上,我要还你。
  2个月后。
  我身负水月,黑衣齐地,来到淮水北岸的夹竹林间。
  竹叶飘飞,柔似水。
  也是一袭黑衣,背着剑,站在我对面。
  他来了。我拔出剑向他的胸膛刺去,他竟一动不动。收剑不急,他倒下了。
  我扯走他脸上的黑纱,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柳叶是他。
  “公子你为什么……”
  他笑了,叫我的名字,水莲水莲。说知道我是水莲,江湖以外的水莲。
  我笑了,然后哭了:“柳叶,黑衣人,你为何要杀我的母亲?”
  “我是黑衣人,但是你母亲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原本只是树上偶然观战的路人。你母亲为救护一个无辜少女,挺剑而出。只是那杀手出招太阴,才将你母亲打倒,负伤而逃,我才非要跳下来,追寻那个蒙面人的踪足迹。”
  他强忍着伤痛,微笑着,苍白地脸苦苦的笑着:“我一直让你误会,但是何必说什么误会啊。”
  我点点头:“柳叶,柳叶,别忘了你欠我一份情。”
  他慢慢地向我伸出手,在到达之际,手垂了下去。
  这时,一个女子跑过来,大哭起来。这不是上次去他府上遇到的那个妖媚的女子——柳叶的情人吗?
  我拔出剑,准备杀了她。那女子显然毫无防备,扑倒在柳叶的尸体上。
  “哥哥……”
  她的尖叫声,划破了秦淮最后的桨声灯影。

百里怜雪剑走如长虹而贯,瞬间已罩向狄雁扬、葬玉、埋香! 这一下,存心是来大搞局的了。 狄雁扬一惊,将手上如意降魔棍反打地上,便自弹拗攻向百里怜雪的足部;同时,那葬玉、埋香亦各出手罩向百里怜雪。 埋香只是肩头受创,那葬玉有三处穴道被制可大大的迟缓。 百里怜雪一哼,身子右闪,长剑便挺向葬玉而来。 眼见,葬玉不但腿上受蝉翼带所陷,而且身子大不灵活已是万难躲过这一剑了。 百里怜雪一冷笑,剑奔更急! 蓦地,身后一声暴喝:“且慢──” 百里怜雪方稍一愕,身后剑势破空之声已至背上天柱穴!百里怜雪一惊,身子三闪,方躲过这一威蜢狂剑;回头一看,竟是玉楚天仗剑而立,手上剑身犹是嗡嗡而晌。 百里怜雪愕道:“玉兄──,你这是……,”玉珊儿也道:“哥──,你为什么要阻止?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这话,在场诸人不由得一愕,什么时候玉珊儿玉大姑娘把那百里怜雪也叫成一类啦? 玉楚天犹不失玉风堂少堂主风范,只见他轻咳一声,道:“玉风堂的事,由玉风堂自己解决……” 这话,分明是冲着百里怜雪而来! 百里怜雪脸上一变,“卡”的一收剑,看了玉氏兄妹一眼,幸然转身而出。 玉楚天淡淡一笑,又道:“葬玉、埋香两位姑娘──,从今夜起不用再来了。原因,我想你们已经知道……” 一是赶明儿以后李北羽将和玉珊儿往龙门求医,二则是刀斩门潜伏在玉风堂的邱胜隆已被擒。显然,再来的话双方便变成仇敌死战。 玉楚天又看向狄雁扬道:“玉风堂敬佩狄先生是条汉子──,只是,以后大可以登门造访……” 这段话下来,只说得这三名杀手苦笑不已。 玉楚天往前一跨,执起缎带一抖,便自解了众人身上的结。 狄雁扬收回如棍降魔棍,朝葬玉、埋香、李北羽看了一眼,一哼声便飞身出窗。 埋香也是娇哼一声,解开葬玉约穴道后,朝玉珊儿冷笑道:“玉大小姐──,李北羽那臭小子还不一定是你的──,等着瞧吧!” 话声一落,两名女人已自窗口跃出,芳踪逝然。 该走的人走了,掌声传来,是李北羽。 李北羽笑道:“好──,玉兄真够威严……” “小事、小事──”玉楚天立即一付嘻笑貌道:“刚刚还紧张的出了汗呢──” 玉珊儿冷冷一哼,真搞不懂自己方才为什么来这里干什么?她一跺脚,转身便也出了门口,留下屋内两个男人大笑。 且慢,杜鹏呢?他去了那里? 已是夜深! 一匹快马正由街道上驰往洛阳城门,蓦地,那马急竖了起来! 马上坐客似乎一惊,急挽住马稳了下来;瞳子中精光闪动,投向暗处一道黑衣人影。 那黑衣人踱步而出,正是除了两眼外露外,全身罩的紧紧,甚至连手上都罩了手套! 手套上有刀,乃也是极普通五两银子一把的精钢刀。 由这看,来人的功夫可能只是泛泛之辈。 马上之人再看看这蒙面人步伐,虚浮不定,内力修为头是粗具根基而已。他笑了,冷冷道:“阁下翦径,今夜只怕寻错了对象……” “百里怜雪──!”那蒙面人冷声嘶哑道:“想走行嘛?” 那座上人便是七大公子之首的百里怜雪!他这一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震,脱口道:“你是谁?” “这不重要!”蒙面人冷声道:“重要的是你回玉风堂还是要挑我手上这把刀──?” 百里怜雪手上一紧,怒笑拔剑,已是不发一言扬身举剑劈至! “好──”蒙面人轻笑:“不愧是七大公子之首……” 蒙面人不击而退、退……,百里怜雪似乎是杀红了眼,手上长剑连振,八八六十四招的“屠龙剑法”已逼得那蒙面人进入死角! 百里怜雪怒笑,道:“狂徒纳命!” 随喝声,左拳使出百打神拳撞向蒙面人,右手剑上出七朵剑花便单向蒙面人身前七大穴! 这手“龙虎并击”正是百里世家的人大绝技之一。 此时使来,百里怜雪怎么算天下也不会有超过十个人躲的开! 他当然没算上眼前这个蒙面客。 因为,他算到的八、九个里,从没一个会蒙面出现的──所以,他放心! 蒙面人却大笑,大笑的同时出刀! 刀是五两银子的精钢刀,出刀的速度却是如天外奔闪的电光! 五两银子的精钢刀很常见;那闪电更常见! 可是,无论什么兵器使出的速度如闪电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一种奇妙、震憾、讶异、和──恐惧! 尤其,那道死亡的闪电是击向自己! 百里怜雪已经感受到死亡的压力,这力量,可以叫人心如槁灰,叫人断一切意念,让你觉得一切的挣扎都只是一种可怜的悲嚎而已! 刀光已过,蒙面人已大笑而离! 百里怜雪并没有死,只见,整个上半身的衣服已尽随风化成丝丝布条飞散-他能这样子出城?堂堂七大世家之首的百里公子能这样行之于路? 不能! 所以,百里怜雪只有转回玉风堂!他当然可以去抢、去盗,可是那个蒙面人一定在暗中监视,只怕再往前一动便真要生死两别了──XX──────X 那个蒙面人是谁? 据武林刀战史上的记载,姓杜名鹏。 杜鹏! 那一战的评语呢? 刀战史第四千一百一十七页上的下论很简单:“杜鹏一刀,足以媲美昔年俞傲!” XXX “俞傲一刀,惊鬼泣神”!被誉为百年来第一刀法名家。 杜鹏很满意的道:“秃鸟──,那刀之精彩,可惜你没看到。不然……” “不然哥哥我会失眠是不是?”李北羽哼了一声,望那窗外晨曦叹道:“这一路上去找药师王王老头不晓得又得受那位玉大小姐多少苦──” “郊游还不好啊?”杜鹏哼道:“哥哥我还要留在这里对付那个什么鸟的黑旗右使和百里怜雪这小子……” “你告诉玉堂主了没有?” “不说行吗?”杜鹏叹道:“我们李北羽李秃鸟可是未来玉风堂的乘龙快婿……” 这个启程可没什么风光。 反正,玉楚天玉少堂主把李北羽输掉的“云深名车”借给李北羽和他妹子用就是了。 驾车的,可是玉风堂的好手钱富多! 这一路去龙门,人手简单,连碧荷也没跟小姐去。 当然,如果杜鹏跟去我们这位碧荷姑娘必是极力争取的。 他们这一趟,十三天之内一定要回来;因为玉满楼是言而有信的人,倘不能让宇文长卿来此武招亲时看不到人。 玉满楼的原则是,绝不逃避该来的事! 雷杀突然出现在洛阳雅竹小馆所造成的轰动可不小。 吴昊刚更是吃了一惊,急急迎了出来,道:“门主大驾──,小的未曾远迎……” 雷杀淡淡一笑,沉声道:“进去里头说──” 雅竹小馆不愧是洛阳三大名楼之一。 便这片刻已然在后院布置好了一间雅舍。 雷杀显然很满意的点点头,落坐后盯住吴昊刚道:“吴长老──,葬玉和埋香那两个丫头怎么不见人影……?” 吴昊刚脸色一变,恭敬道:“自从昨晚她们去了玉风堂后便没有回来……” 雷杀双眉一挑,冷哼道:“被留在玉风堂?” “禀告门主──,葬玉、埋香两位姑娘并不是在玉风堂──”吴昊刚苦笑取出一张信笺,恭敬递上道:“是去了龙门!” 雷杀双眉一挑,取过信笺展现。 “我等已得知药师王现在寄身于龙门,往杀之。” 雷杀双目一闪,沉声道:“只怕这两个丫头目的没这么单纯……?” 吴昊刚苦笑道:“是……,因为……李北羽也往龙门而去……据说是求”药师王“王泰元的救治……” 雷杀稍一沉思,冷哼道:“为什么舍近求远?那两个丫头不是要治他的毒嘛──” 吴昊刚沉吟半晌,方吐出一句话:“因为李北羽是个汉子──” 雷杀眼睛不由得一亮。 连吴昊刚都这么说的人一定不差;而且,李北羽能在十年之中打遍洛阳过客的武林高手而不死,正是杀手最好的条件! 因为那些经验必然可以让他知道什么情况下手最好! 雷杀淡淡一笑,站了起来道:“玉满楼必然知道本座来了洛阳。不去拜访不礼貌是不是?” 玉风堂对于雷杀的到访不由得不骚动。 两方之间七年的夙怨,这回对上了会怎样? 玉风堂的大厅上,这两位当今武林大家已然对坐互视! 玉满楼淡淡一笑,道:“雷兄远来,令兄弟惊喜……” 雷杀也是一笑,道:“过而不访,非礼也。玉兄又何必太执着于见面难?” 玉满楼双目一闪,大笑道:“好禅机──,雷兄豪气中不少儒风,当真令玉某心折……” 雷殷也乾笑道:“玉兄这话未免太抬举雷某了──兄弟此来──,是有一事相托……” 玉满楼脸上淡淡一笑,道:“请明言……” “为了敝门萧长老之事……”雷杀双目一闪,淡笑道:“萧长老年方三十,不但人品俊俏万难其一,手下武功文墨亦超人一等……” 玉满楼双目一闪,依旧淡笑道:“雷兄的意思是……?” “为十二天之后的比武招亲报名──”雷杀双目有了笑意,很复杂的笑意!“萧长老本名是萧饮泉……” 雷杀大摇大摆的走出玉风堂,堂外,早有八名手下侍马以待。 雷杀回头看了玉风堂大门一眼,扬身上马朗笑绝尘而去! 目的地不是雅竹小馆,而是洛阳之南的龙门! 因为,李北羽在那里,玉珊儿也在那里── 同时,葬玉、埋香、药师王也同样在龙门! 玉满楼依旧坐在大厅的虎皮椅上,一直到卫九凤自后院转到了身前。 卫九凤轻笑道:“楼哥──,怎么了?” 玉满楼苦笑半晌才道:“可怕──,雷杀比我想像可怕的多……” 卫九凤双眉一挑,道:“气势上看出来的?” 玉满楼点点头。半晌方沉声道:“玉风堂里有关萧饮泉的资料是什么?” “萧饮泉?”卫九凤脸色一变,道:“人称”虎儿“的萧饮泉?” 玉满楼苦笑点头! 卫九凤轻叹,道:“年三十,十岁被雷杀发现以前据说是由房山的白领猛虎所养大;天生异禀,武功造诣不明,亦未有登录暗杀记载……” 总之,玉风堂最忌讳刀斩门的,除了雷杀外便是八大长老排名第一的萧饮泉! 卫九凤明白萧饮泉也将参加比武招亲大会时,心里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她叹了一口气道:“怜雪呢?” XX 百里怜雪对玉楚天邀他喝茶下棋不禁诧异。 以这些日子来,玉楚天从不对自己有好脸色,怎会有相邀之举? 人道是:宴无好宴! 玉楚天对于杜鹏所说百里怜雪是黑旗武盟一份子之事也不禁讶异非常。 杜鹏分析一件最简单的事情道:“昨晚那三个男男女女的杀手被困在一起时,我们这位百里公子是不是一进门就杀?” “不错──”这是事实,玉楚天承认。 “你难道不奇怪?”杜鹏笑道:“那有人在人家家里做客,一天到晚拿着剑?便何况,在采月楼后院遇见玉大小姐和那个黑旗右使时手上并无剑……” 玉楚天脸色一变,道:“所以,他要杀了刀斩门的葬玉、埋香以及狄雁扬,好挑起武林风波……?” “不错!”杜鹏笑道:“这笔帐一定算到玉风堂头上对不对?杀刃轩门的人不怎样,杀狄雁扬的事情可大了……” 因为狄雁扬是“义杀”!他的目标全是江湖上专杀正派人物的杀手。 所以,狄雁扬的评价很高,甚至可以和百年前的冷默相当。 当然,也有人将他比为潜龙大侠── 玉楚天叹一口气,道:“这事你告诉我爹没有?” “有!”杜鹏笑了,站起来往外边走边道:“玉堂主要看玉兄你处置的方式……” 所以,玉楚天使决定邀百里怜雪一会! 就在百里怜云和玉楚天相会于横江居的同时,另一侧采月居的花园里,人称“老宋”的宋老头正专心的剪着多出来的枝桠。 他是这么专心、这么慢斯理条,每个动作似乎部充满了韵律感。 老宋到玉风堂来不过是半年的事,那是因为原先的园丁请假回山西老家;这一年期,便由老宋来代替。 老宋做事的速度不快,却做的很好。 才四十出头,不论是老宋或宋老头都是一种称! 因为玉风堂的弟子都很年轻,除了几位元老外都很少超过三十五岁的。 这是有原因的,二十年来玉风堂要在武林中争得一席之地就必须流血,流血的代价是人命! 黄昏时刻,老宋已经整理好了玉风堂后方的三大院! 就在夕沉夜起的时刻,老宋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莫可名喻的杀机涌至! 这种肃杀之气,令他背后轻轻一抖,这种状态转到了他的手上,那剪子不由得轻晃了一下。 老宋明白被人盯上了,可是他奇怪,来的人绝不是玉风堂中人;因为那背后人发出的气机运行不同。 最少,却将出手的感觉不同! 玉风堂用的是剑。 除了玉大小姐觉得剑不够淑女而代之以扇外,上上下下总舵里头一百六十二位弟子全数是用剑! 而身后这人用的却是刀! 老宋缓缓转过身子来,在暮霭之中,眼前正立着一道人影。 颀长的身子全数裹在黑衣之中,甚至连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 当然,最可怕的是那左手手套上所握的刀。 刀,只是五两银子便能买到的精钢刀。 黑衣蒙面人嘶哑笑道:“你好──” “不好──”老宋叹了一口气道:“当个小园丁怎么会好?” “说得也是──”黑衣人笑道:“好好的黑旗右使不干,来当什么园丁……” 老宋这一瞬间,双目之中所放出来的光芒绝对不是一个泛泛之辈所能达到的层次。 他看了黑衣人半晌,方又叹口气道:“你穿这个样子在玉风堂里不怕骨被烧成了灰放入子中嘛?” “这个我不担心──”黑衣人笑道:“因为这是你的问题──对不对?” 老宋的回答是出手,这一刹那,老宋更不像园丁了,而是一名武林高手! 顶尖的高手。 老宋的武器很特别,就是那口剪子。 只见那剪子在他双手中竟然变化无穷。 一忽儿可以分开成双刃、一忽儿合起来成水龙剪,甚至那剪子柄一扣竟成了双刃刀。 黑衣人边退边讶道:“你是柳应物!” 老宋冷笑不答,手上翻飞如电闪,已逼退黑衣人十三步。 黑衣人依旧道:“昔年柳三剑的”三剑出手,摄魂夺魄“,听说你把它改成三种兵器的出手,想来……” 黑衣人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那双刃刀已撩下他一片衣角。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子不再退便此场身而起,按着在半空三转之后,以刀鞘往下击去! 此时,柳应物的兵器正好化成水龙剪,往上夹来! 黑衣人以刀鞘被夹住,手上一振,右手已拔刀劈空而下。 好猛一刀! 柳应物心头大骇,急将剪分为二,尽力迎上那狂卷一刀。 使双方“叮”的一大响接触时,柳应物已吐了一口血后退! 伤柳应物的,不是黑衣人右手的刀,而是左手的鞘! 那黑衣人可也不太好,只见一道血口子在小腿肚上。 黑衣人摇摇头轻叹道:”“三兵出手,不死也伤“,柳应物果然是不同凡响……” 柳应物只觉胸口翻腾,望着手上那把随时可以组成三种奇门兵器的剪子叹口气。眼前这人手上只有一把刀,那刀却足以一出手便让人上了奈何桥。 他手上这剪子可没把握下一回的出手能挡的住! 黑衣人点了点小腿穴道。制住流血后,微一耸肩又往前跨来,嘶哑道:“喂──,该我先出手啦──” 柳应物心里一紧,眼前这神秘的黑衣人已经是高高举刀,便就狂飙而出! 柳应物全神戒备之际,忽的身后一响,一名女子自一侧跃来大喝:“狂徒该杀──” 来的是碧荷,攻击的是黑衣人! 在碧荷的眼中,老宋是玉风堂的人,这个蒙面的家伙一定是坏人了。 黑衣人显然未料到碧荷突然的出现,尤其攻击的又是自己! 就在碧荷掌上连出三记重手乱了黑衣人章法的同时,那柳应物却是一朗笑,往那园外奔去! 碧荷不觉一愕,转头讶视这“老宋”的轻功怎么这般好?再回头,竟然黑衣人也不见踪影! 怪事!碧荷呆楞了半晌,决定去找杜鹏问问看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就是有不能解决事情的时候,自然会到你身旁来问。 另一个说法是,她们常常把问题丢给男人! 茶热烟有古画意。 杜鹏进入玉楚天房间的时候,便大大赞了一口:“茶必是好茶──” 这时,玉楚天和百里怜雪已然对坐一顿饭光景,犹未交谈上半句。 杜鹏在旁自斟自酌了半天,贝那玉楚天还是不语,不觉讶道:“干啥──?你哑了啊? “ “不是──”玉楚天苦笑道:“只是我不得不考虑说出口后的许多后果──” 如果八大世家和玉风堂交恶,那在围抗黑旗武盟上的力量便更形分崩离析。 杜鹏可没有这个顾虑,他冲着百里怜雪一笑,道:“喂──,百里。刚刚那个柳应物走了──,你有什么感想?” 百里怜雪原先是要举杯的手,竟为之一抖。 半晌,方沉声道:“在下不知杜兄意欲何持?” “哈……,”杜鹏大笑道:“那一战当真是精天下之彩哪──你没看到太可惜了──。” 百里怜雪脸色稍变,玉楚天已讶道:“是谁可以打败”三兵出手,不死也伤“的柳应物?” “我不知道──”杜鹏一耸肩道:“是个全身黑墨墨的家伙,连手上都戴着套子……” 杜鹏一笑,喝了一口茶才又道:“只是那把刀太差──” “什……什么样子的刀?”百里怜雪情不自禁问道。 “精钢刀!”杜鹏笑道:“五两银子就能买到的精钢刀!” 这下,百里怜雪只觉脑门一轰,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昨夜那一战,只怕以后夜夜的恶梦! 百里怜雪乾涩道:“小弟身子不适──,先回房休息了……” 玉楚天淡淡一笑,道:“请──” 杜鹏看着百里怜云的离去,回头朝玉楚天叹气道:“怎么搞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玉楚天竟然笑了:“不好吗?不战而屈人之兵?” 杜鹏瞪了玉楚天一眼,那碧椅已然在门口惊呼:“杜……杜公子──,你的腿怎么在流血?” 设非玉楚天在场,那碧荷怕已冲了过来抱住呢? 杜鹏摇头一叹,道:“不小心割伤的──比起李北羽那秃鸟现在受苦受难,就就更不值得一提啦……” 戏水楼依旧是热闹的很。 玉珊儿实在是不愿意搀着李北羽走,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直似小两口手似的。 没办法的是,钱富多必须到马房去照顾着那辆云深名车。 戏水楼加起来前后总共是十八间厢房,好巧不巧,便只剩得其中一空房。 掌柜还挤眉弄眼笑道:“两位新婚,那间房妤像是特别留下似的,你说巧不巧?” 按他老的眼光,唯有新婚夫妇才会这般浓情蜜意的“贴近”!所以,口里说起话来便更有把握啦:“那房上好,保证不吵,而且……嘻、嘻──,也不会吵到别人……” 最后一句,那学问更大了。 玉珊儿没好气的道:“掌柜的──,想说话就告诉我江湖上人称”药师王“的王大夫可是也住在这里?” 这话一出,众人再看“丈夫”那副“虚弱”的样子,满屋坐客竟不约而同明白了某件事似的“喔”了一声! 这一声,可真把我们玉大小姐的脾气冒出来啦! 就待要发作时,那掌柜的已笑道:“姑娘来得巧,那位王大夫正住在小店中……” “那间房?”玉珊儿急问。 这么急?掌柜一愕复一笑道:“王老爷出诊去了,明天才会回来──两位是不是先要到房里歇着?” 不去不行啦,玉珊儿一百个不愿意的扶着李北羽随着店小二往后院走去。 留下的,是阵阵坐客的低语和一双特别含意的目光! 狄雁扬! XX 葬玉、埋香当然也是早一步住到了戏水楼之中。 她们就倚窗而望,贝那玉珊儿扶着李北羽到对面房去。 戏水楼的设计最令人称道的是,一十八房全是独立小屋,散置在一片花园之中。而花园的池子水,竟是开通了伊河引进。 葬玉直到见不着李北羽的身影了,方才幽幽叹道:“今夜行动,必得先将玉珊儿那丫头除去才行……” 埋香嗔道:“李北羽真是不知好歹,竟然傻楞楞的看上那只母老虎──” 葬玉摇头苦笑,道:“别说了──明晨门主便会来到,我们今夜非行动不可!”葬玉一顿,将目光投向李北羽所住的小屋,沉声道:“杀玉珊儿、挟李北羽,你我和他三人便从此远走高飞,隐居于山林之中……” 李北羽躺在床上指指脚道:“脱鞋子吧──” 玉珊儿脸色大变,冷哼道:“找死──” “喂──,玉大小姐你有道理点行不行?”李北羽抗议道:“有谁上床穿着鞋子的?” 这是实话!房里只有两个人,李小公子不能动,就只有请玉大小姐来了。 玉珊儿一咬牙,使劲“拔”下李北羽脚上靴子。 那厢李小公子可呲牙裂嘴叫道:“杀人啊──” 不只于此,我们玉大小姐搞下了靴子,便顺手一巴掌打向李北羽而来! 便这时,纸窗上轻“噗”的一声! 玉珊儿心身一惊,已然明白有人以暗器偷袭。 为今之计,再扬身或是反击已来不及。 唯一方法,只有将拍向李北羽的一掌转为伸开一抱。 当下,李北羽和玉珊儿可全上了床搂成一堆啦! 玉珊儿立时大窘,简直是百口莫辞了。 李北羽倒是嘻嘻一笑,道:“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来的……” 玉珊儿冷哼一声,一推李北羽便要下床;蓦地,纸窗又是“噗”的一响,一道七彩箭影已激射而至! 玉珊儿大惊,一倒身又投入李北羽怀中。 这下,我们李公子可大乐啦,立时豪气干云道:“别怕──,有我李北羽在……” 玉珊儿怒而起身,只见壁上钉了一根细短小翎羽箭,显然是用手劲打出的。 箭身,竟是涂成七彩的虹霓箭。 玉珊儿脸色一寒,取扇在手,便扬身而出。 手上那玉扇刷开,连展一十七扇护住全身,落下了床来。 这时,窗外冷冷一哼,道:“小妮子,有胆就出来──” 玉珊儿嘴角一丝冷笑,已破窗而出! 只见,六丈外一道蒙陇人影大笑:“来啊──,来啊──,比轻功如何!” 玉珊儿双眉一挑,玉风堂的轻功可是独步天下,这小子不要命了。 一怒喝,人已扬起追那人影而去! 李北羽取下壁上那支七彩翎羽箭,笑着往窗外叫道:“蒋朋友别来可好──?” “你好我不好!”窗外掠进了一个二十七、八的家伙来,只是他身上那服员外装令人觉得有些唐突。 这么年轻干员外总是很奇怪的;另外一点特别的,是他手上的剑鞘,鞘竟然也是涂上了七彩。 眼前这人,便是天下第一小庄庄主,“七彩剑鞘,鞘中无剑”的蒋易修了! 李北羽瞧了这老朋友半晌,方大笑道:“年纪轻轻的干员外怎么会不好?” 蒋易修瞪了李北羽一眼,道:“你倒好,要哥哥我帮你转告玉满楼那老头子你是进士出身;又要哥哥打了两记七彩翎羽箭,让那玉大小姐投怀送抱……” 李北羽笑道:“朋友吗──” “朋友是不是?好极了──”蒋易修笑道:“一个月前小弟我在江苏碰到了一位姑娘……咳──,想请你……” “你没搞错吧──”李北羽歪头道:“说名、说势你蒋员外可比兄弟我有的多,那个姑娘不是被你迷的团团转?” “这个不同……” “长了四只眼三个鼻子?” “去你的──” “好吧──多大年纪?” “大概双十一、二……” “叫啥名字啊?” “间间木喜美子!” “什么?”李北羽跳了起来道:“是个东瀛妞儿?” “不错──正是扶桑姑娘──”蒋易修眉头皱成一起道:“而且很有来历……” 李北羽兴趣来了,笑道:“什么来历?幕府大将军的女儿?” “没那么严重!”蒋易修叹口气道:“她只不过、只不过是扶桑一名剑客的唯一入室女弟子……” 李北羽一耸肩,淡笑道:“谁?扶桑不入流的剑客可不少──” “佐佐木小次郎!”蒋易修用力道:“数个月前才在严流岛上被名兵法家宫本武藏所击杀的佐佐木小次郎座下唯一女弟子!” 李北羽的声音有点乾涩了:“她学的也是飞燕斩法?” “不错!”蒋易修叹道:“她这次来中原是为了复仇……” “什么仇?宫本武藏也来啦?” “不是,是父仇──”蒋易修叹气道:“她的杀父仇人便是现任黄海倭寇集团的白虎盟盟主和青龙盟盟主……” “可是九田一郎和兵本幸?” “有知识──” 李北羽苦笑道:“你是打算替她报仇以得芳心?” “差不多──”蒋易修笑道:“为国除寇,男儿当为……” “少来──”李北羽叹道:“那一龙一虎学什么的?” 蒋易修吞了口口水,道:“一个柳生但马守嫡传给柳生十兵卫的刀法……另一个是宫本武藏的二刀流──” 李北羽不说话。 蒋易修瞅了一眼,道:“有何评语?” “两个字!” “什么字?” “很惨──” 蒋易修狠狠瞪了一眼,李北羽又笑道:“也可以用四个字来表达……” “说──” “非常凄惨──”李北羽重重的叹一口气道:“问题是,哥哥我不帮你好像也不可以是不是?” 玉珊兄回房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显然她去追踪的那人轻功也不差! 有谁敢在轻功上和玉风堂的人较劲? 怎么算都会有一个,风流王! “行如急风,剑如水流”。 天下三王之中的“风流王”王务先无疑是敢向玉风堂轻功较量的人。 玉珊儿再一次端详玩弄在李北羽掌上的七彩翎羽箭,冷哼道:“嘿、嘿──,这玩意儿似乎是个员外的东西?” 李北羽点点头,无奈道:“而且姓蒋,人称蒋员外──” 玉珊儿脸上一寒,道:“那么,是蒋易修引我出去,再出王务先调走我离去的了……? “ 李北羽点头。 玉珊儿冷笑道:“当然,重点是那个蒋员外进来和你讨论一番了?” “这也没错──”李北羽叹道:“你真聪明。” 废话,这点三岁小孩子也猜得出来,问题是他们谈了什么?一个大姑娘人家似乎不该问这么清楚。 “蒋朋友说有几个人到龙门来……”李北羽笑道:“当然是狄先生、葬玉、埋香他们一定在内……” 玉珊儿沉声道:“还有谁?” “王克阳──!”李北羽加强语气道:“天下三王之中的”乞丐王“也到龙门来聚会……” “天下三王”每年一度的聚会,在武林中早已赫赫有名。 玉珊儿叹道:“这么巧?还有那些家伙来?” “宇文兄妹──,”李北羽瞅了玉珊儿一眼,笑道:“当然得加上黑旗武盟的左、右使……” 玉珊儿有点头大了,口里问道:“还有没有?” “有!”李北羽眼中竟然有了忧虑,道:“另外已知的两个是雷杀和萧饮泉……” “萧饮泉?”虎儿“萧饮泉?”玉珊儿吓一大跳道:“他也来龙门凑热闹?” “是啊──,大伙却想能不能跃过龙门化鲤为龙……”李北羽长叹一口气道:“顺便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玉珊儿在听,她发觉李北羽那张嘴巴里吐出来的消息都很中用。 李北羽笑道:“第一,那位萧饮泉也报名了比武招亲大会……我看娶亲是假,扬名是真……” 玉珊儿的心往下沉,单单一个宇文长卿加上萧饮泉,有谁能接得下他们两人的出手?如今玉风堂迫不得已为自己举办的比武招亲似乎是汹涛暗涌,将有巨变。 玉珊儿叹一口气,虽然这两天对百里怜雪已不若以往来的沉醉,总也比那两个好。她又叹了一口气道:“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李北羽笑道:“我们那位百里公子是黑旗武盟的人……” 玉珊儿脸色剧变,不由得颤声道:“当……真……?” 李北羽一耸肩,道:“好啦──,到时候就看你嫁到刀斩门,或者是嫁到黑旗武盟去……” 玉珊儿整个人傻了半晌,忽的一吸气冷笑道:“他们三个谁也别梦想……” “干什么?想自杀啊?”李北羽摇头道:“可别丢玉风堂的脸……” 玉珊儿这下可没了主意,呆望着李北羽不语。 李北羽一笑,道:“还有个法子啊──” 玉珊儿急道:“什么方法?” “没人禁止蒙面──”李北羽笑道:“到时你蒙面上台,好好跟他们干上一架不就结了?” 好方法!玉珊儿看向李北羽,半晌才叹道:“你这鬼脑子总算想得出不找打的点子来……” “你要谢的事还有呢!”李北羽淘淘不绝的道:“这十二天你得好好跟哥哥我学学男人的举止!” 李北羽加强道:“当然粗话难免──” 狄雁扬原先当然是取李北羽的一瓶血和葬玉、埋香两条杀手命为重点!可是他发觉了更大的鱼。那就是宇文长卿和宇文湘月两兄妹。 堂堂黑旗武盟少盟主的命当然重要的多。 所以,他直接去敲李北羽的房门,大剌剌的进入屋内道:“我帮你们干掉宇文长卿和宇文湘月……” 李北羽笑道:“代价是哥哥我的一瓶血?” “不错!” “成-。”李北羽挽袖道:“另外有两个附带条件……” 狄雁扬一皱眉,道:“说来参考……” “第一,对葬玉和埋香两位姑娘只能废其武功──” 没武功那能当杀手? 这点狄雁扬同意! 李北羽笑道:“第二点,流这瓶血要叫我们玉大小姐下手哥哥我才答应──” 狄雁扬也没意见,拿了短刀递给玉珊儿。 那玉珊儿原先恨死了李北羽,这时要她下手割一道血痕出来竟为之颤抖犹豫。 狄雁扬讶道:“玉大小姐也会不忍心?” 李北羽大笑,道:“女人也总有温柔的时候──” 便此一句,那玉珊儿已横眉挥刀,一道伤口便叫血珠溢出。 狄雁扬动作也不慢,一下子便接好了一瓶,顺便取出金创药敷妥了李北羽伤口。 李北羽一笑,道:“真是有备而来……” 狄雁扬揣瓶入怀,转身就走! 那两条大鱼刚刚才来不久,心绪必然未定。 这点,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李北羽长长吸一口气,和衣躺了下去。 蓦地,一道幽雅的香味传入了鼻孔。 李北羽一愕睁眼,只见那玉珊儿竟眼有忧郁担心之色。 李北羽一愕,只听玉珊儿道:“痛不痛?” 干什么啦?我们玉大小姐怎么变得这么温柔? 李北羽狐疑的望着玉珊儿,直是不敢置信眼前情景! 玉珊儿淡淡一笑,道:“你奇怪什么?你救了我两次,我反而又割伤了你,我良心不安不行啊──?” “可以──,可以──”李北羽蒙头到被里嘟嚷道:“只是有些受宠若惊罢了──“葬玉显然没想到还没有找别人,倒是有人先找上了门! 来的是个男人,一个年轻的汉子,身着的竟是员外服。 埋香首先惊叫道:“阁下是蒋员外?” 不错,别说那身衣服,就算是手上的七彩剑鞘也足以说明来人的身份! 葬玉沉声道:“有事?” “有──”蒋易修道:“在下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两位……” 话声一落,壁上四窗竟同时打开! 葬玉一愕,冷笑道:“搞什么鬼?” “没什么──”蒋易修含笑道:“我那朋友只是想跟你们打个赌吧了──如果你们输了,今晚就乖乖待在房里不要出去……” 埋香冷笑道:“赢了呢?” “你们干什么都行──”蒋易修一笑,道:“我们绝不阻止──” 天下第一小庄庄主不是没名的人,听说见过他出手的半夜都会做恶梦-所以,这个赌似乎不赌不行。 “我们赌法很简单!”蒋易修笑道:“你们猜我那位朋友躲在那一道窗户口下?猜中了哥哥我拍拍屁股就走──” “是李北羽叫你来的?”葬玉冷笑道:“就是你们几个近墨者黑,一天到晚喊哥哥……” 蒋易修一愕,继而大笑道:“聪明──快猜吧!你们两个可以各选一道窗户,成功机会是各一半──” 葬玉、埋香对视一眼,她们不明白李北羽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大可以有三十七种法子来用,却用的是这种莫明其妙的方法。 当下,两人冷哼一声,便摒气凝神倾听那四户窗下何处有人声呼吸…… 片刻之后,葬玉和埋香两人不禁讶异互视。 窗外,只有极轻、极轻的风声,却没有半点人的呼吸声! 葬玉冷笑道:“蒋员外可没有欺骗我们?” “没有,绝对没有!”蒋易修满口肯定道:“我保证窗外有一个人,而且只有一个……” 埋香一咬牙,指向左边第二道窗户道:“那个──” 轻风之声依旧不断,埋香有把握只要有人移动她一定听的出来。 葬玉显然也有这种把握,本来,这点就是杀手应俱备的基本条件!所以,她冷笑的指向最右方的窗户! 蒋易修仰头大笑:“最右边和左方第二窗口嘛?” 话声一落,一道冷峻的人影已自最左方的窗户中升起,飘然入室! 便见此人同时,葬玉眼睛一亮,道:“风流王,你是王务先?” 行如急风,剑如水流!来人果然是“天下三王”中的“风流王”王务先。 显然,方才他正以卓绝轻功穿回于四道窗口之下。 难怪只闻那轻风声! 埋香回答的很坦白:“我们输了──” 她们输在风流王的轻功之下;因为,连人家的行动之声都听不出来,那还有什么好争的? 王务先淡淡一笑朝蒋易修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玉珊儿看着眼前这两名黑衣人,只觉得其中一个身影好像在那儿见过?来的两个,全身一式的由顶罩到尾,只露出精湛的眸子。 显是大行家! 玉珊儿一沉思,忽的冷笑道:“黑衣帮的家伙──,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人在几天前拿着羽毛打败了宇文湘月……?” 黑衣帮? 其中一个摇头笑道:“我们不是什么黑衣帮,玉大小姐这名称取得倒也贴切……” 玉珊儿冷哼一声,道:“有事?” 一侧,早已和衣躺下的李北羽竟然也撑了起来道:“大脑休息用小脑想也知道……” 玉珊儿瞪了李北羽一眼,道:“好──你就用小脑告诉我,他们来干什么的?” “点穴──”李北羽叹道:“当然是点你玉大小姐的穴……” 李北羽一句话没说完,玉珊儿已经倒下。 出手的,便是方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 李北羽看了萎倒在地的玉珊儿一眼,摇头笑道:“蒋员外──,你这出手可真有些进步──” 一个是蒋易修,另一个呢? 他已解下面罩,便是那位“风流王”王务先! 龙门西侧的伊河正如情人的低语,在月下轻唱着。 三影飘然的站在河中的几块大石上。 李北羽,此时已不再是病榻上的卧客,而是昔日洛阳城里“打架当饭吃”的李找打。 对面耸立的,则是一把剑! “剑如水流”的剑! 蒋易修看了看李北羽和王务先,伸了个懒腰道:“两位可准备好了?” 李北羽一耸肩,道:“哥哥我从来打架不准备的……” 王务先亦一笑,道:“心有戚戚焉……” 便此一刹那,那平缓滑行的河水竟已有了小小回流出现;只一忽儿,便越来越湍急。 离二人立足石下五丈处的流水,原本还是很有节奏的淌着,怎么到了越近两人就越急? 蓦地,那些回流激起湃涌汹涌的同时,李北羽和王务先则如乘波河神,俱随那两道波涌急上了半空中,交手! 王务先出剑,剑指的不是李北羽,而是汹涌波浪。 随这剑人的一刹那,满天的水珠扬到半空,如那七月骤雨,纷纷掠向李北羽! 同时,另有一道水柱激出,往李北羽双足喷来。 其势之急、之猛,如精箭电闪而至! 这还未完,王务先手上长剑的第三种回力,造成另一波水珠,以龙卷风似的姿态,便是往李北羽面上而来。 端此一剑,已合有“天、地、人”三才融并! 李北羽双目一闪,手上已多了根翎羽! 翎羽羽毫如诗如絮,全长一尺半。 只贝他朗笑一声,以羽毫如扇振手,将那满天落下的水珠击回半空;同时,足上轻点,竟硬生生踩住激来水柱! 水柱受此一力,竟贯注入波涛之中;无由,已叫那波涛上升两尺有馀。 同时,王务先那端亦下落两尺多。 便此长,双方原是等高,此际已有五尺之差! 李北羽再大笑,手上白色翎羽出手,毫散如雾! 每一羽毫,正迎上一滴水珠;天地,刹时如上一片烟雾,俱叫人举目不见! 王务先真正一剑已出,折的方向是李北羽的气海穴! 蓦地,眼前一片迷蒙,方心中讶异,便此时手上一痛,那翎羽羽梗已插入右腕之中! 天地,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王务先双目如星辰,忽的仰天大笑,道:“好──,好──这”离别羽“的武学当真称得上是天下一绝!哈……” 随狂笑,“风流王”王务先已折剑而扬,人去如风往南而走。 便此这一年,“天下三王”之会未成。 蒋易修叹了一口气,朝李北羽道:“这个秃鸟的功夫倒是不差!” 李北羽疲惫一笑,竟觉双目一黑栽坐了下来。 蒋易修讶道:“怎啦?” “怎啦?”李北羽苦笑道:“你如果干上方才那一架你就知道啦──” 蒋易修哈的一笑,跃过去抱住李北羽道:“我们快点回去,免得你那玉大小姐着急……” 就两人离去的同时,河岸的两处有两道目光各含不同的心情。 一个是宇文湘月! 她原本奉了兄长之命来监视蒋易修的行动,未料暗中竟然发觉了李北羽的身手如此可怕。 另外,叫她芳心震动的,是李北羽使用的武器! 白毫翎羽! 这,岂不是那日打败自己之人? 宇文湘月等了半刻,见四周不见有了人影,亦一扬身往龙门而走。 这时,暗中第二道目光又闪了一闪。 这人是谁? 她从岩石背站了起来,赫然是玉珊儿!她眼中的复杂,较那宇文湘月还要奇特。 李北羽,这臭小子竟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更可恶的,是他方才出手震飞满天落水的手法,便是自己玉扇上的绝技! 玉珊儿简直是咬牙切齿,因为李北羽使得比她还好、还高明!欺负人吗──狄雁扬摸到宇文长卿的屋檐上已经有了一个时辰。 屋内,宇文长卿、邢嚣、柳应物正谈着事。 宇文长卿皱眉道:“湘月去了那么久,怎的没消息传回来?” 邢嚣恭身道:“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柳应物站了起来,朝宇文长卿道:“少盟主,属下出去看看──或许有所发现──“宇文长卿一点头,道:“小心点──现在龙门城内可是各路英雄聚集……” “是!” 柳应物一恭身,便转了出去! 方至门外,一种预感已上心头! 那是一种杀机,而且是很高明的杀手所发出来的。 因为,杀机的涌泉方向不定,叫你无从捉摸是从那里、那个角度出手。 柳应物双眉一挑,已知来人是有意挑战。 否则,大可隐藏的好好,不必如此明目张瞻! 柳应物一冷笑,依旧举步出了戏水楼,且要看看这家伙如何来送死。 柳应物捏住袖内的奇兵器,缓缓在巷道内走了十来丈,心中那种感觉未失,显然是跟来了。 柳应物一哼,前方已有一口暗巷。 当下,柳应物足下加劲,一闪身避入巷道之中,又随之两跃,暗藏于左侧的屋檐下! 身子方匍定,一道人影已到巷口,左右一视,也窜了进来。 柳应物两眼发亮,手在袖中已握紧那剪子,便待要出手。 忽的,身下屋檐一震,一口长已破顶而透,直穿钉柳应物在屋檐上! 柳应物至死不信,难道杀手是两个人! “你一定很奇怪是不是?”狄雁扬从屋里走了出来,含笑道:“刚刚走过去那个小子是我花点银子要他幌一幌……” 宇文湘月已然跃入了城内,方在街道上急急走着。 忽然,一个轻轻的声音响着。 那声音,好像有人用木槌轻桌面一般,而每个落点,正好和自己的脚步配合。 这意思就是说,宇文湘月快,那声音也快;她慢,声音随着慢。 如此片刻,宇文湘月骇然觉得自己的脚步竟然已开始受到那声音的控制! 她眼中有了一丝恐惧!是谁? 宇文湘月长吸一口气,冷笑道:“西域的魔音大法也敢到中原来撒野嘛──?” 没有回音,只有那持续不断的确击声钻入鼓膜内! 宇文湘月脸色一变,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她一咬牙,撕下衣裙两块布,便就塞入耳内。 立时,鼓噪之声消去。 宇文湘月一冷笑,已听得其中一间屋内有了窃窃私语之声!她一喝,袖内粉红长带卷出,已被那窗牖长身而入。 屋内,只闻一股血腥之味! 宇文湘月脸色一变,取出火摺子一打,光亮闪现同时,她已掷向桌上;人同时往右一闪以避免突袭! 没有攻击,一切静如死! 不错,屋里是有个人,死人! 宇文湘月心中一紧,这人不是黑旗右使柳应物是谁? 死人的衣领上有纸,纸上的字是:“狄雁扬笑留于龙门城中!” 宇文长卿的表情很凝重。 柳应物之死无疑是这三年来黑旗武盟最大的挫败。 他决定出洛阳将兵刃移到龙门的目的,一则是避开玉风堂的风目;二则是龙门和浴阳之间距离近,随时可以加以打击玉风堂的势力。 谁知,龙门一镇,竟然是各路豪杰群聚。 邢嚣注视柳应物的确首,忽的脸色一变,道:“宇文小姐──,你……你有没有触到柳右使的身体部份?” 宇文湘月一愕,人是她抱回来的,难免是会碰上肌肤的。 当下,亦是心中一紧,道:“邢左使有何所指?” 邢嚣外号邢四口,能断毒、伤、兵、学;此时他发觉柳应物指甲已成灰白色h心下不觉骇然长叹。 邢嚣道:“柳右使身上已被人下了毒,借此,引动宇文小姐前观。那狄惟扬知道大小姐必然会抱他回来……” 宇文湘月脸色一变,暗下运气周天,竟一剧痛自双臂传出。 一刹那,痛叫一声,双额冷汗冒出! 宇文长卿见状急问道:“湘月──,你……” 宇文湘月一咬牙。恨声道:“好个狄雁扬,不愧是杀手中的杀手……” 真正会杀人的,是杀人于无形。 真正的杀手,应该用心理学!诱导你,自己送上冥路! 狄雁扬杀了柳应物,顺便加上个宇文湘月! 宇文长卿双目暴闪,两手关节已喀,喀连响如爆竹。 狄雁扬就这样走了吗? 不会,真正的大鱼宇文长卿还没钓到。 他依旧潜伏在宇文长卿所在屋檐的上端。 狄雁扬的原则是,若要出手,必是让对方毫无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下一个目标是围守在宇文长卿四周围的八名劲衣汉子。 这些汉子,正是昔日在玉风堂门口抬轿的那八位。 狄雁扬捏好了时机,瞬间出手已无声无息的将右手短刃划破其中一名汉子喉咙。同时,左臂一振那根如意降魔棍,刹那的一弹,已然将另一名自转角踱来的汉子打的脑袋开花-—— 头骨的破裂和那汉子的闷叫声显然已惊动屋内的人。 宇文长卿怒喝道:“谁──?” 随之,邢嚣和宇文长卿已双双飞出;正此时,狄雁扬大笑一声。右手探入袖中往外掷。 便见一颗幽黑圆珠往两人打去。 邢嚣脸色一变,叫道:“火雷神弹──” 火雷神弹的威力,正和霹雳门霹雳弹一般;正是武林中最俱杀伤力的炸药! 值此一刻,邢嚣和宇文长卿已无可退。那弹之急如春雷俄至,叫人防也不防。 邢嚣大叫:“少主退……” 他要宇文长卿退,意思是自己以身挡。 宇文长卿如何不知。 当下一朗笑,扬身而起竟踏在邢嚣肩上,又一翻身平飞之际,右手亦同时一震。 只见,那张黑网又自袖中飞出,似一片乌云罩向火雷神弹! 狄雁扬脸色一变,已看出这黑网乃是由天下至柔的阴山黑藤须加上极西国度的一种羚羊毛编列的。 他原先杀那两名汉子的目的便是要引宇文长卿出来。 一出来,就用火雷神弹招呼。 他相信只要半盏茶的时间就可以除掉这条大鱼。 可是他没料到,宇文长卿的兵器竟然是张网,而且是至柔至软的“多情网”! 情到深处无怨尤! 多情所及,便是火雷也无踪! 狄雁扬身子尽力上跃、反折、狂奔。 因为,宇文长卿手上的那张网已经拖住了火雷神弹。而且,还把它送向狄雁扬而回! 玉珊儿才回到龙门城内,此时已是寅时过半;忽的,一阵大响震撼了这座城镇! 玉珊儿脸色一变,不急着往发声之处而去,反而是掩到了阴暗之中。只见,前前后后最少有六路人马往那声音处跃去。 好啊── 原来这龙门城内当真是卧虎藏龙!她心里暗忖,正待跃身而出;只见一间屋子窗牖略开,一道人影闪了出来。 嘿,白长长的胡子飘在乳白长袍上;此人,不是药师王那老头还有谁? 玉珊儿冷哼一笑,便“嗖”的一窜到那白髯老翁面前。 那老翁斗见有人撞来,心里头一惊便叫道:“小心有人哪──,别撞死了老人家可罪过大!” 玉珊儿在三尺处定住了身,冷冷哼道:“王大夫──,你老人家不是出城应诊去了?” 药师王一愕,乾咳了两声道:“刚回来……刚回来……” “是吗?”玉珊儿冷冷一笑,眼珠子点了点“乐师王”王泰元身后的半开窗牖道:“是吗──?” 这两问一动作,只弄得我们王大夫可真不好意思了。 王泰元咳了半天,还不知怎么回答。 忽的,窗里屋内冒出一颗人头来叫道:“老不死──,刚找了老娘竟然又泡上一个妞儿──,看老娘下回理不理你……” “碰”!一响,那窗户已经紧闭如蛤蜊壳子。 王泰元回头看了看,又苦笑回头道:“看你这丫头坏了老夫的好事!” “啦、啦、啦──”玉珊儿作个鬼脸笑道:“老不修──” 王泰元一摇头,叹道:“你找老夫有事?” 玉珊儿反问道:“王老爷子干啥东方未白就冲出来?” 药师王脸色一变,道:“因为刚刚那一响……” “那一响?”玉珊儿笑道:“又怎样?跟你老人家有关?” “有!”药师王叹口气道:“那是人雷神弹的爆炸声,可惜出手的不是原主人……” “呃──?原主人应该是谁?” “狄雁扬!”药师王已振衣要起。 玉珊儿点头道:“所以,你现在赶着去医他?” 狄雁扬虽然尽力闪避火雷神弹的反击,只是背部仍受了波及,真气亦随之一种而下落。 邢嚣的速度可不慢,立时左石手中各掌两尺馀的薄刀杀至! 邢嚣刀如其名,够狂、够嚣! 那薄刀划在空间中,竟隐约有喧嚣之声。 声,是死亡的招唤。 已到狄雁扬的颈间! 狄雁扬一沉身,以双手握住那根缅铁打造的降魔棍一拉;刹那的加长,便生生撞向邢嚣胸前! 邢嚣大惊,将身子一仰,同时以掌中双刃夹扣那棍。 便此变化中,邢嚣忽然双腿一蹬,竟又各从履下冒出两把短刃来。 邢嚣,外号邢四口;四口,四口刃的四口! “噗”!的一响,狄雁扬的双肩已各中一刀。 他大痛,身子亦倒翻以双腿翻踢邢嚣的天柱穴! 眼见,此一下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忽然,狄雁扬只觉双腿一滞;当下心里便明白,是受了宇文长卿手上那张黑色多情网所扣。狄雁扬再想变招已是来不及,邢嚣顺棍一滑,出手便点住了狄雁扬身前七大穴! 宇文长卿并未歇着,立时向侍立一旁的武盟弟子下令道:“出动所有人员巡查附近巷道,凡是接近的武林人物一律挡回去……” 李北羽和蒋易修就匍伏在五丈远的屋顶上,全身又是一片黑墨墨罩着。 蒋易修叹道:“狄小子这回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会噎死的──” 李北羽一笑,道:“若非那张网子,只怕他这一击便可以名留武林史──” 蒋易修看了看四方,又倾听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来了八十九个人马──” 李北羽方自点点头,忽然脸色一变道:“惨了──” 蒋易修方自要问,眼神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因为他们都听到玉大小姐的足声。 这足声,唯有玉风堂的轻功心法才会发的出来。 有点……有点像秋落的枯叶扫地声! “退?”蒋易修问! “对!我退!”李北羽笑道:“我的意思很清楚……” 清楚个屁!分明是叫哥哥我负责救人── 玉珊儿来得很快,旁边当然还有我们那位王大夫。 蒋易修蒋员外呢? 端端正正的以打坐的姿势恭迎着。 那玉珊儿一见这黑衣人就有气,便是他出手点穴的──玉珊儿原先是打算叫破蒋易修,只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岂不是叫李北羽知道了自己已经明白他的乔装? 哼,这样以后就不好玩了。 玉珊儿忍了下来,脸色一沉道:“你还有脸在这里?” 蒋易修乾笑两声,嘶哑道:“姑娘解穴的功夫倒高明!” 这话,便是要套玉珊儿什么时候恢复自由的了──王珊儿轻一哼,道:“玉风堂移穴大法可惜姑娘我学得不够火候,花了半个时辰才挡开……” 蒋易修显然嘘了一口气,只要我们玉大小姐没发觉李北羽那小子的真面目就好。 他笑,我们玉大小姐何尝不笑? 玉风堂的移穴大法打从她呱呱落地,爹娘早已调治了一番;再说,蒋易修的出手才不敢伤她,落指之力便轻了许多。 可以说,简直没影响到她后来的跟踪! “药师王”王泰元突然道:“阁下对于方才那爆炸响所发生的事有否……” “看到啦──”蒋易修微笑道:“狄雁扬那小子被擒进了屋内……” 王泰元脸色一变,道:“那他也受了伤?” 以狄雁扬的身手,没受极重的伤是不可能被擒的。 所以,蒋易修点头,而且叹气道:“怎么办?” “怎么办?”玉珊儿冷笑道:“那小子又不是我们的朋友。” 虽然大家不熟,也不能算朋友;可是狄雁扬是个不错的人,不救他未免有点违背了侠义之道。 玉珊儿可不管,她要回去看看那位李找打怎么演戏! 所以,她交代了王泰元一句:“没事就早点来戏水楼看病──” 玉大小姐一走,那药师王叹气道:“蒋员外,你是不是可以把那鸟罩子取下了?” 蒋易修的动作真快,三两下恢复了员外服笑道:“下去和宇文长卿那小子谈谈交易吧──。” “我是不是可以参加一份?”一道声音自隔邻的屋顶传来。 只见月沉西方的衬影中,正有一位衣着鲜丽的汉子大口大口吃着肉。 “可以──,当然可以──”药师王笑道:“有天下第一小庄庄主和天下最富有的乞丐相陪,那老哥哥还担心什么?” 蒋易修两眼一亮,笑道:“这位兄台便是”乞丐王“王克阳了?” “正是!”王克阳抹了抹嘴巴,十指上十环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那珠光宝气,已当先往宇文长卿的屋子方向落去。 接着,听到劈哩叭啦几响,以及呼痛声。 蒋易修方自讶异,耳里只听药师王笑道:“这小子的脾气就是改不了……” 蒋易修讶道:“什么脾气?” “拜访人家以前,一定先把对方的家人打一顿。”王泰元笑道:“以前我那几个看洞的童子,便是叫他这样打出一身好工夫来……” 有王克阳开路,他们很快的见到宇文长卿,也很快的见到狄雁扬和宇文湘月。 宇文长卿的要求很简单:“医好了湘月,你们就可以带走狄雁扬!” 一命换一命,公平的很。 所以,他们三个人来,四个人离去。 虽然狄雁扬是被抱着出去。 街道,已染受晨曦初临的温暖。 蒋易修长长吸一口气,道:“去那儿妤?” 狄雁扬竟然还能说话:“喝豆浆──” “哈──,好!”王克阳笑道:“林妈妈的豆浆豆大大有名,就现在去?” “好极了。”蒋易修笑道:“王老爷子不一道走?” “不!”药师王脸色沉重! “为什么?”三个人齐声问。 这一大响,直叫一群群鸡啼高叫。 “还有为什么?”我们药师王的脸色更忧郁了。 “谁能让王老爷子你愁眉苦脸?”王克阳很豪气的拍胸膊道:“我王克阳在此……” “我知道你在这里──”王泰元瞅了他一眼道:“那是个姑娘──,一个漂亮、美丽、有名的姑娘……” “真的?”王克阳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的他不知道,对付女人嘛──,嘿、嘿…… 当然,他是有点奇怪我们蒋员外那种“复杂”的表情──王泰元冷哼一声,很痛苦的道:“那位大小姐姓玉,芳名珊儿──王兄弟是不是要陪老哥哥……?” 乐师王的话没说完,那乞丐王的声音已在十丈外叫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妞怎么会这般温柔?怪! 反常之中必有阴谋。 李北羽不断口水的看着我们那位玉大小姐又是打水拧毛巾,又是帮他擦脸整衣服什么的。 到了后来,李北羽实在是忍不住了,乾咳了几声还待要说话;我们玉大小姐已经尖叫道:“李公子──,你病啦?还是毒发了?快……快躺下──” 当下,李北羽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便叫玉珊儿给压回了棉被内。 玉珊儿又道:“乖乖躺着──,冷不冷?来,多加件棉被……” 还加?这妞儿不知从那儿干了十来条棉被回来,真压的人呼吸也难。 李北羽只能苦笑,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玉珊儿还似乎不满意的皱皱眉道:“好像不够……” 不够?李北羽差点跳了起来,急急遭:“够了……够了……” “哼──,那够──”玉珊儿嗔道:“看你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别怕我麻烦,我再向掌柜的借十条棉被来……” “拜托你吧──”李北羽哀求道:“不被压死也热死啦──” 玉珊儿冷哼一声,便起身要往外走;此时,门外有人发声道:“玉姑娘在嘛──?老夫王泰元……” 一闻此声,李北羽如逢大赦嘘了七、八口气。 忽然,心里又是一紧,如果我们这位王大夫一诊断没病如何是好? 当下,眼看玉珊儿开门请药师王到了床前,却还是无计可施。 玉珊儿瞅了李北羽一眼,方以忧容满面,哀切的声音朝药师王道:“大夫──,你要救救这位公子……,他……他……” 说着,竟是哽咽不成声。 药师王乾咳了一声,很有职业水准的声音道:“姑娘别急──,待老夫先把脉看看……” 药师王说着,便伸手“抓”出李北别的手,当真把了起来。 片刻,那王泰九面露惊愕之色,复又垂目细心捏着;只是那身子竟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 原先,药师王的表情落在玉珊儿的眼里,只道这老狐狸和李北羽那小狐狸两个串通好了。 直至药师王垂目颤身,额上一颗颗汗珠冒出方觉察出情形不对。 这一急。玉珊儿不觉脱口道:“大夫──,有何不妥?” 乐师王只是闭目不语,脸上表情更是阴阳不定;忽而红、忽而白,甚至有些乌青发黑。 话中真切,已有关怀,再无半点戏弄之意。 这一下,看着玉珊儿更是心惊胆跳,暗想:“人棉被盖多了总不会有什么鬼痨子怪病吧?” 想着,便将目光投向李北羽。 只是,我们这位李北羽先生脸色安好的很,尤其嘴角那一抹淡淡笑意,叫人不知的打上一巴掌好还是拥上去抱住亲一个好! 一有这两种感觉,她玉珊儿也不禁错愕起来。 自己是怎么搞的?原先不是恨死李北羽这小子嘛?怎么现在对他的感觉好像变了样。 她想着、想着,眼光不禁楞楞的看着床头上的李北羽,姑娘人家一有了心思,那双瞳子可瞒不住啦! 只见那眸子中尽是醉意,混合着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意。 她纳闷,为什么李北羽这么好的武学造诣不显露出来,而老是扮成一副“欠揍”的样子? 那个少女心中不想他日郎君是个英雄? 玉珊儿想着、想着,又有了一丝悲哀上心头。 这臭小子一定是在所爱的女人面前才会显露真工夫的。 就如同那些公鸡一般,遇上了母鸡才会昂头阔步将那顶鲜红鸡冠顶的老高来炫耀。 照此,我玉珊儿便不在他李北羽眼里了? 一念及此,挫败之感不禁又油然而生。 可是,他为什么又两回以命相救? 尤其在雅竹小馆那幕,竟以血肉之躯那葬魂玉针! 便是无情,也会动容! 这瞬间的转念,她不禁忆起葬玉、埋香两人之语。 当时,她们说及李北羽心中只有她时,那等神情眼光断断不是造作演戏! 女人,唯情深有感之时,才会有那种无可言喻的眼神! 这一路思考下来,玉珊儿不禁有些痴了。 李北羽啊──,李北羽;你到底是何等居心? 她思绪不断,又想到十日之后玉风堂的比武招亲;宇文长卿、百里怜雪、萧饮泉,那一个都万万嫁不得的。 然而为了顾及玉风堂的威名,又不能以身殉节。 如今,李北羽昨夜和“风流王”那一战;以及数日前他为玉风堂解危而打败宇文湘月的一战,大是说明了他足可以和宇文长卿等人相捋。 问题是,他为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玉珊儿轻轻、轻轻,自心底涌出了一声叹息,将心神收了回来。、方一抬眉定神,惊见李北羽双眸如醉望来! 李北羽原是嘻皮笑脸看着玉珊儿,只待这妞儿有什么异常举动出现。 谁知,玉珊儿那一看便是如老僧入定,眸子中复杂表情和情意,竟前后一瞬可相差如天地渊别。 他原先还不信,越是注视看下,心下越是惊喜、疑惑!但见玉珊儿眼中尽是醉蒙。 中间,总那夹杂一丝微嗔、小愁、轻怨。 这目光,足可叫天下男人沉睡十天十夜。 李北羽是个男人,而且是深爱玉珊儿的男人,他能不醉? “扇儿发威,鬼神也逃;你敢站着,遭殃莫怨。” 这是玉珊儿的外号,这如母夜叉般的外号会今李北羽动心的女人?或者李北羽看上的是玉珊儿的外貌? 认识李北羽,是李北羽真正朋友的人都知道,李北羽不是这种人。 那么,玉珊儿吸引李北羽的地方在那里? 那就是真正玉珊儿的为人。 两年来,玉风堂从不对外宣布曾经有两回少了一百万两银子的事。 因为,玉满楼也知道,是玉珊儿取走的。 干什么?赈灾! 东南沿岸倭扰频重,那数省人民几乎是民不聊生。 于是,玉大小姐便拿了它的名下两百万两赈灾去了。 此外,自小生日得赠的珠宝、玉器,亦是一一变卖了来救济河南省境的灾民。 是而,玉珊儿在江湖上如恶母罗刹!在寻常百姓中,便如同观音佛祖!甚至,东南沿岸和河南南省内,一般贫苦民众都立有玉珊儿的长生牌! 这点,才是玉珊儿真正吸引李北羽的地方。 两人这番痴望思索,竟足足有了一个时辰光景。 待那前院嘻笑吵杂之声惊醒,早已不见了药师王!两人相顾一愕,旋又失笑出声。 便此一笑,一切俱明白于对方心中。 玉珊儿忽的觉脸上双颊红烧,竟是不敢再望向李北羽双瞳。 方一垂头拨弄衣角,感受那份温馨奇妙的情景。 “哗啦”一响,已有人影自左、右两方窗牖破入! 是葬玉和埋香! 葬玉此时眼神大见复杂、冷峻,口里轻吐一字:“杀!” 便同时,埋香已欺进身来,十指微弹中,一抹淡淡香味已充塞于室!正是那天下闻之色变的埋魄香兰! 同时,葬玉亦一扬身,皓腕连振,一连十二道光芒俱击向玉珊儿而至! 这端,玉珊儿正恼怒这两个女人破坏自己好事,大大煞了一番风情。 尤其她们又曾和李北羽共处一室,新仇旧恨这一番来,便叫我佛也动怒! 玉扇已扬,拍打挥间便是玉风堂中至奥的“饮风三十八扇”!只见飞舞处,那风之起没,如浩瀚长江,似天来黄河。 两相一交错,三声娇呼齐起! 李北羽苦笑坐看,只见葬玉、埋香双双俱跌撞于墙。 而玉珊儿也是伤情颇重,显然左、右臂上俱有了葬魂玉针没入。 这下可好了,三个女人为自己打了一架,现在可个个挂彩,叫他李北羽怎生做才算是好!他一苦笑,跃下床来。 方待要举步,一声娇呼又自窗外随人影进入屋内! 宇文湘月! 李北羽一愕,苦笑抱拳道:“宇文姑娘别来无恙?” 宇文湘月淡淡一笑,嗔视李北羽,再看看自己执于手上的粉红缎带笑道:“这带子叫你断了一半,可要赔啊!” 李北羽叹了一口气,假迷糊道:“姑娘有没有找错人?” “没有?”宇文湘月娇媚一笑,声音更甜:“就是叫你给弄断的──” 这厢是风情万种,那厢三个女人是个个咬牙切齿。 虽然,男人最得意的事是两个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可是,如果是四个,而这四个个个随时可以变成母夜叉、夺命婆,我看你能高兴到那里去? 李北羽还自苦笑要辩,那宇文湘月已笑道:“昨晚我看你用翎羽打败”风流王“王务先的时候就认出来啦──” 李北羽心往下沉,惨了,以后打架可都干真的了。 李北羽这端老是苦笑不说话,那宇文湘月自个儿说了半天也自觉没趣啦!再一细看,屋里这三个女人是受了伤,莫非全是为李北羽争风吃醋? 这一下,我们宇文姑娘也上火了。 尤其,那李北羽目光不时投向玉珊儿更是撩起她那一肚火化成杀机! 立时,嘴角一冷笑,道:“李大公子,大概是小女子昨晚作了梦,认错人了──” 李北羽急道:“是啊──,嘿、嘿……,作梦难免的吗……” 话声方停,骇见那宇文湘月正死命攻向玉珊儿!—— 扫校

风袖

阳春三月,风光最是迷人。这杭州湖畔的公子佳人,相约在白堤,伴着杨柳飞絮,少不得几段佳话。

醉人的春光,总是令那些大家闺秀多愁善感。风府的大小姐风小小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寻常人家的自是可以轻薄些,这风家可是不行的,天下资财十分,苏杭便去了五分,而苏杭之地,风家又独占了七分。

偌大的后花园,一架秋千总是让人伤感,这伤感或许莫名其妙,不过对于风小小来说,却是有些道理的。家中富可敌国,自然对于唯一的千金看重的紧,掌上明珠,对于风家,算不得什么,当真是风小小要的,便都为她弄来,唯独一点,不可出这风府。

“小荷,你说这院外到底是怎样的呢?”风小小坐在秋千上,看朱红翠蝶,懒懒的问道。

“小荷也不知道,不过听膳房的下人讲,春天白堤杨柳那里,倒是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人儿,有趣的事哩,小姐。”小荷面带憧憬,站在风小小身边。

“是啊,小荷,自打我懂事以来,便没有见过这围墙之外的事情,父亲总是那么忙碌,母亲又很早离我而去,这偌大的风府,就数你陪我的时间久了。”风小小脸上挂着一丝落寞,也带着几分伤感。

这全苏杭最美最大的后花园,对于风小小来说,或许只是一座牢笼。一缕春风拂过,摇动着满庭残红,“这便是春了……”风小小从秋千站起,喃喃自语,眼光迷离,似是看过了这深院高墙,看到那白堤杨柳。素手一握,这满城的飞絮,终是飘到了小小的掌心中。

弹一区古筝,令小荷舞那一曲风袖低昂,这便是小小唯一真正快乐的时光。

劫起

明月如玉,杀意如虎,在这片星空之下,有着宁静美好,自然也有着杀伐邪恶。

刀出鞘,寒光凛冽,这炙热的人血,也无法令它的寒光稍减。

火光起,这座全苏杭最华丽的府邸即将付之一炬,这一群黑衣人,放肆的杀戮着,刀光划过,便是一缕冤魂,护院家丁的反抗是如此的无力,风小小藏在墙中的暗格,看着一个有一个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倒下,血流遍了整个风府,她亲眼见到那群畜生将小荷的衣服撕破,凌辱致死,亲眼见到本来熟悉却很陌生的父亲,被乱刀砍死,那一刻,本以为此生不会掉泪的风小小泪如雨下,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手,如此的用力,血液流进了嘴中,化作世间最恶毒的药——复仇。

渐渐的,挣扎的声音消失了,这风府一百二十三条人命,就这样,死去了,也包括风小小,从此世间不再有风家,自然也不再有风家大小姐风小小。

黑衣人肆无忌惮的抢夺着金银珠宝,放肆的狂笑着,举着屠刀,似乎他们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火焰吞噬了整座风府,埋葬了那一百多条人命,却永远无法埋葬掉一颗复仇的心,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这一片废墟,不再有鲜血,不再有残尸,不再有那群黑衣人,不再有恶鬼般的狂笑,唯独,永远有着惨死的一百二十三缕冤魂永不瞑目。

“奴家小小,见过公子。”一袭白衣的舞者,面带白纱,发色如雪颜如玉。

天罪

帝国是如此的庞大,龙椅之上的皇帝也有他无法掌控的事情,黑暗中的行者遵守着他们自己的法律,帝国也无法将他们清除,这世间,黑与白总是对立的。官府做不到的事情,未必那些黑暗中的人无法做到,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帝国,皇帝看不到的,他们,可以看到。

帝国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天罪,迎来了第十三位杀手,雪纱。

没有人知道雪纱的过去,当他们的头领星痕将雪纱领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你们不需要知道她的过去,只需要将你们的本领教给她。”

杀手,本就是行走在帝国边缘的一群人,既然头领吩咐过,他们便不会去探查雪纱的过往。何况,这段过往于他们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雪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却是最适合成为杀手的,她没有学习武学的天赋,但是她有着一颗死去的心,因此,她注定会成为这帝国中最有效的杀手之一。

杀手是冷漠的,他们从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性命,也包括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雪纱熬不过他们的训练……

又是一年飞雪时,一袭白纱,这苏杭的雪,真美。面纱下的容颜,笑靥如花。

澜尽

江南道太守澜远志五十大寿,宾客满堂,觥筹交错。屋外飞雪,这份寒意敌不过屋中的火盆,红袖坊的舞女们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这一方天地,春意横生。

“奴家小小,见过各位大人。”进来的白纱舞女顿时令屋中的喧闹消去,曼妙的身姿,一袭白衣,发如雪颜如玉。就连不好女色的澜远志也为之动容。

一曲风袖低昂,众人皆醉。醉人的舞姿中一缕寒光,竟无人看见。

“你是何人,为何杀我?”懒远志手指间把玩着那一柄飞刀,安静的问着小小。

“奴家小小,风小小。”面纱除去,笑颜如花……

火光照亮了夜空,曼妙的可人儿依旧笑颜如花,那一袭白纱,染了几点血迹,化开在白纱之上,有如寒梅,如此娇艳。

雪落,墙外的梅树上梅花盛开,淡香袭人,树下,裹白纱的女人倚着树,安静的靠着,身上染了几朵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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