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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是嫉妒的,爱的春季不会有天黑

2019-10-17 12:53栏目:凤凰彩世界手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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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青工小磊自幼有个口吃的毛病,也就是说话结巴。后来经过艰苦矫正,正常多了,一般情况下能顺畅讲话,但当遇到情绪紧张、激动的时候,还是会发音困难。为此,他时常懊恼不已。最让他难堪的是,每当他与女徒弟小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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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玛曼不得不厚着脸皮干下去;她在姑娘身边坐下来。"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回家就听见这样可怕的声音……可怜的人!"她摇出二十粒药放在一块方糖上。"对这些腹部绞痛我再清楚不过了!吮一下这个,你马上就会好的……"她把这块糖举到姑娘嘴边。姑娘的嘴唇顺从地伸出来接糖,就象它刚才顺从地伸出来接雅罗米尔的吻一样。玛曼在极度兴奋的愤怒下冲进儿子的房间。现在愤怒已经平息,但兴奋还在:她盯着那张微微开启的小嘴,感到一阵强烈的欲望,想拉开姑娘身上的毯子,看看她的全裸体。破坏由姑娘和雅罗米尔组成的那个小小的充满敌意的世界的统一;抚摸他所抚摸的东西;认领它,占有它;把两个躯体都裹在她那空气般的拥抱中;把自己浸在他们那藏着邪恶的裸体里(她注意到雅罗米尔的短裤撂在地板上);粗野而无知地来到他们中间,仿佛这全都是一个腹部绞痛的问题;同他们在一起就象从前同雅罗米尔在一起时一样,用她裸着的Rx房去喂他;跨过这一暖昧无知的桥梁,进入他们的嬉戏和他们的爱情;象天空一样笼盖着他们的裸体,与他们合为一体……她的激动使她感到恐惧。她建议姑娘做深呼吸,然后很快地离开了房间。警察总局大楼前停着一辆关闭的小公共汽车,一群诗人聚集在周围等待司机。其中有两位警察,他们是这次诗歌晚会的组织者之一,雅罗米尔也在这群人中间。他认识几位诗人的面孔(比如,那位白发苍苍的诗人,他曾参加过雅罗米尔学校的一次会议,朗诵过一首关于青春的诗歌)。虽然最近一本文学杂志发表了他的五首诗,使他的羞怯多少有点减轻,但他还是不敢对他们中任何人说话。为了以防万一,他把这本杂志插在外衣的胸部口袋里,这使得他的半边胸脯象男人一样平坦,另外半边却象女人一样具有挑逗性。驾驶员终于来了,诗人们(共有十一个,包括雅罗米尔)爬进公共汽车。开了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令人心旷神恰的乡间,诗人们走出来,两位警官指给他们看一条河,一个花园,一座别墅,领着他们穿过整幢大楼,教室,礼堂(欢乐的晚会很快在这里开始);他们被迫窥视每间屋有三张床位的一排宿舍,那些修警察课程的人就住在这里(这些人吃了一惊,跳起来立正,就象在官方视察中采用的那种夸张的军人姿态),最后诗人们被带到指挥员的办公室。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盘三明治,两瓶酒,穿军服的指挥员,而更妙的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姑娘。他们依次与指挥员握手,咕噜着报出他们的名字。指挥员指着那个姑娘。"这位年轻女士负责我们的电影小组。"他开始向十一位诗人解释(与此同时,这些诗人正在依次同那位姑娘握手),人民的公安部队有自己的俱乐部,在那里正在开展丰富的文化生活。他们有一个戏剧小组,一个合唱队,最近在这位年轻女士的指导下又成立了一个电影小组;目前她还是电影学校的学生,她一直很乐意地在为年轻的警察们提供帮助。他们努力给她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一部高档的摄影机,最新的照明设备,最重要的是,热情的小伙子;指挥员开玩笑地说,他不太清楚,这些热情是因为对电影感兴趣,还是对这位年轻漂亮的电影摄制者感兴趣才激发出来的。同每个人握完手后,这位年轻女士对站在巨大反射器后的几位年轻人点了点头,霎时,诗人们和指挥员便发现他们自己正在聚光灯的强光下嚼着三明治。指挥员试图进行自然、轻松的谈话,但却不断被姑娘对摄制人员的命令打断。灯光变换了几次,终于摄影机开始轻声地嗡嗡起来。拍电影的几分钟欢乐过去之后,指挥员对诗人们的合作表示感谢。他看了看表说,大家已经在急切地等待着他们了。"诗人同志们,请这边走,"一位组织者说,开始在一张字上念着他们的名字。诗人们按字母顺序排列起来,听他的信号就齐步走向主席台。台上有一张长桌,每一把椅子都标着诗人们的姓名座位卡。当他们坐下来时,拥挤的礼堂响起了一阵掌声。这是雅罗米尔第一次出现在人群面前。他心花怒放,这种陶醉感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过他。总而言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诗人们在他们指定的座位上坐定后,一位组织者走到安放在长桌一端的小讲台前,向十一位诗人表示欢迎,然后介绍他们。被提到名字的诗人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鞠躬,大厅里爆发出一阵阵的掌声。雅罗米尔也鞠躬,掌声使他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看门人的儿子正在前排向他挥手。他点头作答,这个小小的动作全场都看见了,这给了他一种愉快的自在的感觉,因此在晚会过程中他朝他的朋友点了好几次头,就象一个在舞台上感到完全自在、惬意的人。诗人们是按字母顺序坐着的,雅罗米尔发现自己正好在那位银发苍苍的诗人左边。"我亲爱的孩子!多么叫人惊奇!前几天我在杂志上看见了你的诗。"雅罗米尔很有礼貌地微笑,那位诗人继续说,"我决心记住你的名字。它们的确是出色的诗,我真的很喜欢它们。"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那位组织者再次走到麦克风前,要求诗人们选一些他们最近的作品来朗诵。于是,诗人们按照字母顺序一个接一个走到小讲台前,朗诵几首诗,答谢听众的掌声,然后回到坐位上。雅罗米尔不安地等着轮到他;他担心会结巴,他担心他的声音会颤抖,他什么都担心;他站了起来,象一个梦游者朝小讲台走去;他没有时间思考。他开始朗诵,念了几行诗后他的信心便增强了。诗刚一念完就博得了热烈的掌声,持续时间比他前面任何一个诗人都长。这个奖励增强了雅罗米尔的自信心,他更加信心十足地朗诵第二首诗。他一点也没留意到两台巨大的反射器突然亮了,摄影机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嗡嗡响起来。他假装没有意识到这一活动,顺畅地继续他的朗诵。他甚至还从纸上抬起眼睛,望了望昏暗的大礼堂,而且还望了望摄影机旁边那个特殊的地点,那位年轻漂亮的制片人就站在那里。又是一阵掌声,雅罗米尔又读了两首诗,听见摄影机的嗡嗡声,看到那拉摄制者的面孔,鞠躬,回到他的坐位上。这时,那位白发银丝的诗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将他庄严的头向后倾,张开双臂,紧紧搂住雅罗米尔的背。"我的朋友,你是一名诗人!你是一名诗人!"然后由于掌声还在继续,他转向听众,低下他满是银发的头。第十一位诗人表演完后,组织者再次走上讲台,向每个诗人致谢,然后宣布休息片刻,休息之后,任何听众只要有兴趣可以回来与诗人们交谈。"这部分节目不是强迫的,是自愿的,只涉及那些感兴趣的人。"雅罗米尔陶醉了;人们紧握他的手,聚集在他周围;一位诗人自我介绍说他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并对雅罗米尔还没有出版一本书表示惊异;他请求雅罗米尔送他一本诗选;另一位诗人邀请他参加一个学生组织安排的一次会议。当然,看门人的儿子也紧挨在雅罗米尔身边,向大家说明他俩从童年时代起就是好朋友。指挥员握着雅罗米尔的手说,"看来,今天晚上的佳冠属于最年轻的诗人!"然后他转向其他诗人,宣布说他很遗憾,他将不能参加讨论会,因为他得去主持隔壁马上就要开始的舞会。他微笑着打趣说,附近村庄的女孩们全都成群结队地涌向舞厅,因为他的警察们是一群很英俊的小伙子。"不要紧,同志们,我敢肯定,这不会是你们最后一次来这里访问。谢谢你们那些美好而鼓舞人心的诗!欢迎你们不久再来看我们!"他同大家握手,然后离开到隔壁大厅去了,从那里已经传来了舞曲声。几分钟前还回响着震耳欲聋掌声的礼堂,现在却一片寂静,几乎空了。诗人们聚成一个小圈,在讲台前面等待,对他们表演的反响还在激动着他们。一个警官走到麦克风前宣布:"同志们,休息结束,我把发言权还给我们的贵宾。愿意参加讨论的人请坐下来好吗?"诗人们回到他们的坐位上,在空荡荡的礼堂前排,大约有十个人面对着他们坐了下来。在他们中间有看门人的儿子;那两个在汽车上陪伴诗人们的组织者,一位拄着拐杖,有一条木腿的老人,还有几个模样不引人注意的男人,甚至还有两个女人。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岁左右(也许是办公室的秘书),另一个就是那位电影摄制者,她完成了她的拍摄,此刻正用一双平静的大眼睛看着诗人们。隔壁欢乐的舞曲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诱惑人,但对诗人们来说,这位漂亮女人的在场却更有意义,更令人鼓舞。坐在台上的诗人与坐在礼堂第一排的群众人数大约相等,这两群人谨慎地互相注视,就象双方足球队排列在场上,等待着开球。令人痛苦的沉默持续着,雅罗米尔对他这一队的能力越来越感到不安。然而,雅罗米尔低估了他的同伴们。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已经历过成百次类似的场合,因此这种讨论已经成了他们的专长。让我们也回忆一下前后的历史:这是一个讨论和开会时代。形形色色的协会,党团组织,工人俱乐部和联谊会都在忙于组织文娱晚会,邀请各种各样的画家,诗人,天文学家,农学家和经济学家参加会议。这类活动的组织者们由于他们的努力而受到尊敬和奖赏,因为这个时代需要革命活动;但由于缺少革命的障碍,这种热情就不得不引导到开会和讨论中来。而画家,诗人,农学家和经济学家们喜欢开会,因为这样可以证明他们不仅是深奥的专家,而且是与群众生动联系在一起的真正的革命者。因此诗人们非常熟悉听众们提出的问题;他们知道这些问题会按照统计法的绝对规律反复地重现。他们知道有人一定会问:同志,你最初是怎样开始写作的?他们知道还有人会问:你写第一首诗时多大?他们知道有人肯定会询问:你最喜爱的作家是谁?听众中间也肯定会有人为了显示自己熟悉马克思主义而提出这样的问题:同志,你怎样理解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他们知道除了提问,听众还会劝诫他们写更多这方面的诗,关于出席讨论会的人的职业。资本主义制度下生活的罪恶。爱情。最初片刻的沉默不是由于缺乏经验造成的;相反,正是由于诗人们过分按照常规及职业态度行事而引起的。在某种程度上,也许也应该怪罪于配合不好,因为这群诗人以前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们没有预先商定的开球方式、最后,那位白发如银的诗人打破了沉默,他讲得很漂亮,令人鼓舞,十分钟的即兴演说之后,他邀请这排听众随便提他们想到的任何问题。既然诗人们对这场比赛已热心起来,于是他们显示出口才,自动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让每个诗人都适当地表演一番,巧妙地互相赞扬,时而严肃地回答,时而诙谐地讲一些轶事。所有基本的标准问题都恰当地提了出来,也都恰当地给予了标准回答。(谁不会被那位白发诗人对于何时及怎么写第一首诗的回答所迷住呢?他解释说要不是为了他的猫米基,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名诗人,因为正是她激励他在五岁时创作了第一首诗。他开始背诵这首诗,由于对面那排人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它当真,他开始格格地笑起来,结果所有的人——诗人们和提问者——全都尽情地大笑起来。)预料中的劝诫也出现了。正是雅罗米尔的老同学首先站起来,发表了一番严肃的言论。是的,诗歌晚会精彩极了,所有的诗人都是第一流的。但是,是否有人注意到,尽管事实上呈献了三十三首诗(假定每个诗人平均三首诗),但却没有一首诗提到国家安全力量,哪怕是间接的?有谁能真正地坚持认为,在我们的生活中,人民警察没有起到一个至少值得我们注意和尊敬的三十三分之一的作用呢?接着,那位中年妇女站了起来。她说她完全赞同雅罗米尔的老同学刚才表达的意见,但她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为什么近来很少有人写爱情?从提问者的队伍里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这位妇女继续说:毕竟,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们也要相爱,他们会喜欢一些描写爱情的诗。白发如银的诗人站起来,鞠了鞠躬,然后说,这位女士完全正确。一个社会主义者为什么应以爱情为耻?爱情有什么过错?我是一个老人,他说,但我不怕承认,当看见女人穿着单薄的夏装,显示出她们年轻迷人的身躯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要转过头去。提问者的队伍怀着共谋犯罪的同情窃笑起来。老诗人继续说:我应该为这些年轻美丽的女人献上些什么呢?我应该给她们一把系着红缎带的铁锤吗?或者当我来表示我的敬意时,我应该带一把镰刀来插在她们的花瓶里吗?不,我献给她们玫瑰花;爱情诗就象我们献给可爱女人的玫瑰花。是的,说得对,那位妇女急切地表示赞同。老诗人受到这一反响的鼓励,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束手稿,朗诵了一首很长的爱情诗。是的,是的,这太美了,那位妇女激动地说。但这时,一位一直在充当这次晚会组织者的警官站起来说,这些诗行的确很优美,但即使是一首爱情诗也应该让人们能分清,它是不是一个社会主义诗人写的。但是,社会主义爱情诗同其它爱情诗怎么能有区别呢?那位妇女问,她仍然着迷于老诗人忧郁地低下的白发苍苍的头,着迷于他的诗歌。当其他人发言时,雅罗米尔保持着沉默,但他知道他一定要讲话,他觉得他的时刻终于到了。毕竟,很早以前,远在他拜访那位画家,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述新艺术和新世界的那些日子,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啊,又是画家,从雅罗米尔嘴里发出的又是画家的声音和话语!他说了些什么?在旧的资产阶级社会,爱情被金钱、社会地位以及种种偏见所严重变形,它永远不可能成其为自身,它始终只是真正爱情的一个影子。只有在新时代,扫除了金钱的力量和偏见的影响,才能使人成为完整的人,恢复了爱情的光辉。社会主义的爱情诗就是这一伟大的、解放的情感的声音。雅罗米尔对自己的雄辩感到满意,并注意到一对平静的黑眼睛在疑视他。他觉得,"真正爱情"和"解放的情感"这些词从他嘴里流出来,就象勇敢的船只驶进那对黑色大眼睛的港湾。但当他讲完后,一个诗人讥讽地微笑说,"你真的认为你诗中的情感比亨利希·海涅诗中的情感还要多吗?维克多·雨果的爱情对你来说似乎太卑贱了吗?你是否想告诉我们,一个象聂鲁达这样人的爱情由于金钱和偏见而变成了畸形吗?"出乎意料的一击。雅罗米尔不知所对;他脸红了,那对黑眼睛目睹了他的耻辱。那位中年妇女对雅罗米尔同伴的嘲弄攻击感到很高兴,她说:"同志们,你们为什么要干预爱情?爱情永远都是一样的,谢天谢地。"那位组织者回答:"噢,不,同志,你错了!""不,我说的不完全是这个意思,"那位诗人迅速插话,"但是,旧日爱情诗和现代爱情诗之间的区别并不在于情感的力量和真实。""那么,区别在哪里?"中年妇女问。"在这里:从前,爱情——甚至最祟高的爱情——总是对令人厌倦的社会生活的一种逃避。但今天,人们的爱情却与我们的社会责任,我们的工作,我们整体的斗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就是现代爱情诗新的优越所在。"对面那排人表示赞同这个系统的阐述,然而,雅罗米尔突然轻蔑地大笑起来:"这种优越,我亲爱的朋友,一点也不新。过去的伟大作家难道没有把爱情与社会斗争联系起来吗?雪莱著名诗中的恋人都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共同献出了生命的革命者。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情脱离了社会生活的意思吗?"接着是一阵令人难堪的静默。刚才,雅罗米尔还不知道怎样回答那位同行的反对意见,现在轮到他的同行一下子语塞了,于是就会产生这样的印象(一个无法接受的印象):在昨天和今天之间没有真正的区别,新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幻觉。事实上,那位中年妇女就又站了起来,带着急切的微笑大声说,"我们在等待,同志们。告诉我们——今天的爱情同过去的爱情有什么区别?"在这关键时刻,当每个人都仓皇失措时,那位有条木腿的男人插了进来。他一直在仔细地听着辩论,但明显表露出不耐烦。现在他费力地站起来,让自己靠在椅子上直立着。"同志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他说,同排的人开始对他嚷道,这没有必要,因为他们都非常熟悉他。"我不是向你们自我介绍,而是向诗人同志们,我们的客人。"他反驳说。由于他明白单单介绍他的名字对诗人们来说意义不大,于是他开始简略地叙述他的生世。他在这个地方工作了近三十年;还在科克瓦拉先生的时期他就被雇用在这里了,那位工厂主把这座别墅作为消夏之居。整个大战期间他一直都在这里,盖世太保逮捕了科克瓦拉先生以后,把这幢房子接管过来作为娱乐中心。战后这座别墅曾交给天主教徒,现在它属警察所有。"但是就我看到的一切来说,没有任何政府象共产党那样关心我们劳动人民。"尽管如此,今天的一切也还不是尽如人意。"在科克瓦拉的时期,在盖世太保时期,在天主教徒时期,公共汽车站总是在别墅对面。"那是多么方便。他只需跨出门就到了公共汽车站。突然之间,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就把车站移到离此两条街段的地方。他对他能想到的所有政府部门和机关提出了抗议。没有用。他用拐杖捣着地板:"这座别墅现在应该属于劳动人民!因此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象我这样的一个劳动者却不得不走两条街去赶公共汽车?"坐在前排的人回答说(半是不耐烦,半是逗趣),他们已经给他解释过一百次,公共汽车现在要停在那个新建的工厂前面。那位木腿男人回答,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建议在两个地点都设车站。同一排的人说,公共汽车在两条街段之内停两站,这真是废话。"废话"这个词触怒了木腿男人。他说,没有人有权对他这样说话。他用拐杖敲着地板,脸气得通红。不管怎样,在两条街段的距离之间不能修两个车站,这不是事实。他在其它交通路线上看见过有这样的车站。一位组织者站起来,逐字复述(显然他过去已经这样做过多少次了)捷克斯洛伐克汽车运输部门的决议:特别禁止、公共汽车站之间近于指定的最短距离。那位木腿男人指出,他曾提过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不把停车站设在别墅和新厂之间呢?这只会使工人和警察都不方便,他们回答。这场争论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诗人们徒劳地想加入进去。对面的那排人沉浸在他们非常熟悉的话题中;没有给诗人们一个讲话的机会。只有当木腿男人厌倦了他那些同事的反对,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后,这场争论才告结束。在接下来的静默中,从隔壁传来的舞曲声响彻了大厅。没有人想说点什么。一个警官站起来,感谢诗人们的访问和有趣的讨论。白发如银的诗人代表来宾讲话,他说,这场讨论对诗人们来说比对听众更有收益,要感谢有这个机会的应该是诗人们。在隔壁房间,一个歌手唱起了流行曲调;对面那排人聚在木腿男人身边平息他的恼怒,诗人们发现他们自己被冷在一边。过了一会儿,看门人的儿子和那两位组织者才走近他们,把他们带上公共汽车。那位漂亮的电影摄制专业的学生同诗人们一道回去。当汽车穿过黑夜,飞快地驶向布拉格时,诗人们围在她身边,每个人都想引起她的注意。由于机运不好,雅罗米尔发现自己坐得离姑娘太远,不能加入这场娱乐。他想起了他的红头发姑娘,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是多么不可救药的难看。汽车在布拉格中心停了下来,一些诗人决定顺道去造访一家酒店。雅罗米尔和那位漂亮的电影摄制者也跟了去。他们围着一张大桌子坐着,聊天,饮酒,然后姑娘提议他们到她的住处去。到这时只剩下几个人:雅罗米尔,白发银丝的诗人,以及出版社的编辑。他们舒适地坐在一间漂亮的房间里,这间屋子在一幢现代别墅的二楼,姑娘正要把它转租出去。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喝酒。老诗人以一种无人能比的热情专注在姑娘身上。他坐在她身旁,赞扬她的美,给她背诵诗,即兴创作赞美她的迷人的诗歌,不时单腿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双手。那位编辑对雅罗米尔差不多也是同样大献殷勤。他没有赞扬他的美,但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是一名诗人,你是一名诗人!(让我们注意,如果一位诗人称呼另一个人为诗人,这与一位工程师称呼另一个人为工程师,或一个农民称呼另一个人为农民完全是两码事。一个农民仅仅是一个务农的人。一个诗人却不仅仅是一个写诗的人,而是一个被上帝选出来写诗的人。只有一个诗人才能够在一个同行诗人身上发现这种恩典的特征。让我们回忆一下兰波的信:所有诗人都是兄弟。只有一个兄弟才能发现家族的秘密徽号。)那位电影摄制者一直在盯着雅罗米尔,她的面前正跪着白发苍苍的诗人,她的手成了他热烈赞美的受害者。雅罗米尔很快便意识到姑娘的关注,他心花怒放,也回望着她。多么美妙的一个矩形!老诗人凝视着姑娘,编辑凝视着雅罗米尔,雅罗米尔和姑娘互相凝视。这种视线几何形只有一次被打乱了,只有短暂的片刻。编辑挽着雅罗米尔的胳膊,把他引到邻接房间的阳台上,然后请求他和他一道从栏杆上往下面院子排尿。雅罗米尔愉快地服从了,因为他极想要编辑记住自己的诺言,出版一本他的诗集。当他俩从阳台上回来时,老诗人从地上站起来说,该走了。他看得很清楚,他说,他不是姑娘渴望的人。他要求编辑(他远不如老诗人观察敏锐,考虑周到)让这对年轻人单独留下。因为这正是这对年轻人所希望和应得的。正如老诗人所解释的——他们是这个晚上的王子和公主。当编辑终于也明白了这个形势,准备离开时,老诗人已经挽着他的胳膊,正把他往门口拉。雅罗米尔明白自己马上就要与姑娘单独相处,她正坐在一把大扶手椅里,交叉着腿,弯曲的黑发披在肩上,眼睛直盯着他……两个人即将成为情人的故事是永恒的,它几乎使我们忘记了历史。叙述这样的爱情故事是多么叫人愉快!忘记浸蚀我们短暂生命的那个怪物(就象水泥逐渐浸蚀会使纪念碑倒塌一样)是多么叫人快活。忘记历史是多么叫人快乐!但是历史在敲门,要进入我们的故事。它的到来不是身着秘密警察的装束,也不是身着一场突然革命的装束。历史的进场不会总是富有戏剧性的,它常常象污浊的洗碗水一样渗人日常生活。在我们的故事里,历史的入场是身着内裤的装束。在我们所描述的那个时代,高雅在雅罗米尔的国家被视为一种政治罪行。那时穿的衣服糟透了(战争刚结束,一切东西都还短缺)。尤其是高雅的内裤,在那个阴郁的年代几乎被看成是应该受到严厉惩罚的一种奢侈品!男人们被当时出售的那种难看的内裤搞得烦恼不安(短裤特别宽大,一直到膝部,在腹部上方留了一个可笑的楔形开口),他们求助于主要为运动和健身穿的亚麻运动裤,称为"训练短裤"或"教练员"。于是,那个时代目睹了波希米亚所有男人装束得象足球队员一样,爬上他们妻子和情人床上的这一奇观。那时候的卧室就象一个运动场,但是从服装的美观来看,这并不算太糟:"教练员"具有一种运动员似的轻巧灵便,而且穿起来颜色鲜艳——蓝色,绿色,红色,黄色。雅罗米尔一般不大注意他的衣着,因为有他母亲为他操心。她挑选他的衣服和内衣裤,她确保他的内衣裤足够暖和不致使他感冒;她对雅罗米尔有多少套内衣裤了若指掌;只要朝衣橱望一眼就能说出雅罗米尔那天穿的是哪一套。如果她发现衣橱里平常穿的内衣裤一件也没少,她就会生气。她不喜欢雅罗米尔穿"教练员",因为她认为这种短裤不是合适的内裤,只有在运动时才该穿。要是雅罗米尔反对说,标准的内裤很难看,她就会用几乎掩饰不住的愤怒回答,没有人会看见它穿在他身上。因此每当雅罗米尔去看望红头发姑娘时,他总是从衣橱里取出一条内裤,把它藏在他的写字台里,悄悄地穿上色彩鲜艳的"教练员"。然而,这一次,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晚上会带来什么,他穿了一条可怕的内裤,宽大,破旧,灰暗!你也许认为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难题,他可以轻易地关掉灯,这样姑娘就看不到他的内裤了,但是,一盏罩着粉红色灯罩的小灯正把多情的光投遍房间,急切地等待着为这两个情人照亮通向共同狂欢的路;雅罗米尔不能想象要姑娘把灯关上。或者你也许想到,他可能把那条难看的内裤和裤子一起脱掉。但雅罗米尔决不会想到这个主意,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突然一下子把衣服脱光使他害怕。他总是逐渐地脱衣服;他与红头发姑娘在一起时,总是穿着短裤和她作爱,直到最后一刻,才趁着兴奋把它脱掉。因此,他恐惧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宣布说他也该离开了。老诗人极为生气。他告诉雅罗米尔,决不能侮慢一个女人,然后他悄声地对他描绘了等待着的快乐。但是,老诗人的话似乎只是加强了掩藏在他裤子里面的丑陋。在那对美丽眼睛的注视下,雅罗米尔的心在作痛,他朝门口退去。一到街上,他就悲哀、后悔不已;他无法把这位漂亮姑娘的形象从脑子里赶走。白发苍苍的诗人(他们在一个电车站向编辑道了晚安,这会儿正一道穿过黑暗的街道)在不断地用责备来折磨他,他不仅让人扫兴,而且有失男子风度。雅罗米尔反驳说,他根本没打算要侮慢那位年轻女士,但是他爱他自己的女友,她也同样热烈地爱着他。你真死心眼,老诗人说。说到底,你是一位诗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同另一个女人作爱不会损害你的女友。生命是短促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见这些话真叫人难受。雅罗米尔回答说,在他看来,我们倾注了一切的一个专一崇高的爱情比一千次卑微的风流韵事都有价值得多;他的一个女友包容了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他的女友如此迷人;如此说不尽的可爱,以致对他来说,与这样一个女孩经历一千次意料不到的冒险,也要比唐璜与一千零一个姑娘经历的冒险容易得多。老诗人站住了;雅罗米尔的话显然感动了他。"也许你是对的,"他说,"可我已经老了,属于一个旧世界的人。我必须承认,尽管我结过婚,我还是很乐意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当雅罗米尔继续详细阐述他对一夫一妻制爱情的优越性看法时,老诗人垂着头。"也许你是对的,我的朋友。实际上我知道你是对的。难道我不是也梦想过一个崇高的的爱情吗?一个专一而崇高的爱情吗?一个象宇宙一样无穷无际的爱情吗?但是我错过了机会;亲爱的朋友,因为那个旧世界,那个被金钱和娼妓玷污的旧世界,不是为了爱情而建立的。"他们两人都有点陶醉了。老诗人搂住年轻诗人的肩膀。他们站在马路中间。老诗人举起手臂。"让旧世界灭亡吧!爱情万岁!"雅罗米尔觉得这个姿势优美动人,豪放不羁,富有诗意。他们两人朝着布拉格黑暗的深处长久地、热情地大喊:"让旧世界灭亡!爱情的崇高万岁!"白发苍苍的诗人突然在雅罗米尔面前跪下,亲吻他的手。"我的朋友,我赞扬你的青春?我的年纪赞扬你的青春,因为只有青年人才能拯救这个世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光着的头去触雅罗米尔的膝盖,用一种忧郁的语调补充说,"我赞扬你的崇高爱情。"他们终于分手了,雅罗米尔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他眼前浮现出一位美丽的、遭到拒绝的女人形象。在一阵自我惩罚的冲动驱使下,他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他脱掉裤子,以便看到他穿着那条难看、破旧的内裤。他怀着强烈的厌恶,继续对着他那荒唐可笑的丑态看了很久很久。后来,他意识到他的愤怒根本不是针对自己的。他正在想他的母亲——她为他挑选内裤,她迫使他不得不采取偷偷摸摸的花招,她熟悉他的每一件衬衫和袜子。他怀着仇恨想着他的母亲,那个用一根无形的长绳套住他的脖子,紧抓住他的母亲。他开始比以前更加残酷地对待红头发姑娘。当然,这一残忍是掩藏在爱情受了伤害的幌子下:为什么你不努力理解我一点?难道你看不出我的情绪吗?难道我们变得这样陌生,你竟然猜不出什么在使我烦恼吗?如果你真的爱我,象我爱你那样,你应该感觉到我正在想什么。你为何总是对我不喜欢的事感兴趣?为什么你老是对我一会儿讲这个兄弟,一会儿讲那个兄弟,一会儿讲这个姐姐,一会讲那个妹妹?难道你没看出现在我正在考虑许多事,我需要你的帮助和支持,而不是要这些老谈自己的叽哩呱啦吗?姑娘自然要为自己辩护。谈论我的家庭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也对我谈你的家庭吗?难道你的母亲是人;我的母亲就不是么?然后她提醒他(自从那事发生以后,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母亲是怎样侵犯他们的私事,把她自己强加于他们。雅罗米尔对他的母亲既爱又恨。现在他竭力为她辩护。母亲主动帮助我们有什么不好?这只是表明她喜欢你,她接受了你作为一个家庭成员。红头发姑娘大笑起来:毫无疑问,你母亲知道肚子疼的呻吟和作爱时的叹息两者之间的区别!雅罗米尔受了侮辱,一脸愠怒,姑娘不得不请求他原谅。一天,他们正在街上行走,红头发姑娘的手臂插在雅罗米尔的手臂下,他们执拗地沉默不语(只要他们没有互相责备时,他们就沉默不语,只要他们一讲话,他们就互相责备)。雅罗米尔看见两个漂亮的女人朝他们走来。一位很年轻。另一位大一些;年轻的那位更漂亮,更高雅,但另一位也挺好看,而且很有吸引力。雅罗米尔认识她们:一位是年轻的电影摄制者,另一位是他的母亲。他脸红了,向她们打招呼。两个女人也回敬他们的招呼(母亲招呼他时带着一种夸张的快乐神气)。雅罗米尔手挽着他的丑姑娘,仿佛觉得那位漂亮的电影摄制者看见了他穿着他那可耻的内裤。他一回到家就问母亲,她是怎么认识那位电影摄制者的。她用卖俏的戏谑回答说,她认识她有一段时期了。雅罗米尔催促她讲详细一点,但玛曼继续回避他的问话,就象一个姑娘逗弄她的情人一样;最后,她才告诉他:这位漂亮聪明的女人大约在两星期前首次来拜访她。她说她钦佩雅罗米尔是一个诗人,希望拍一部关于他的短片;这将是由国家警察电影俱乐部赞助拍摄的一部业余影片,但尽管如此,它肯定会有相当可观的观众。"她为什么找你?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雅罗米尔问。母亲解释说,姑娘想先从她那里得到所有的背景材料,而不想打扰雅罗米尔。实际上,这姑娘真不错,还要求母亲写电影脚本!想象一下吧!初稿已经完成,一位年轻诗人的生活故事。"你干吗什么也不告诉我?"雅罗米尔生气地问。母亲与那位拍电影学生之间的关系,本能地使他突然很不高兴。"我们打算让这件事使你吃一惊。我们在街上遇见你,运气真不好。假若有一天你回到家推开门——一切都准备就绪:姑娘,摄制组,摄影机,马上就要开始拍电影。"雅罗米尔在这件事上毫无选择;一天他回到家,发现那位年轻的电影摄制者已经在房子里。这一次,他穿着红色的"教练员"(自从那个倒霉的诗歌晚会之后,他就不再穿那种难看的内裤),但是,他还是感到象第一次遇见她时那样笨拙,缺乏自信。这位拍电影的姑娘宣布(没人想费事征求雅罗米尔的意见),他们这一天都将拍记实的背景材料,例如儿童时代的照片;玛曼将作解说。雅罗米尔偶然得知,整部影片设想成一个母亲对诗人儿子的回忆。雅罗米尔很想问母亲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害怕她的回答;他的脸红了。除了两位女人,房间里还有三个男人,围在照明设备周围;雅罗米尔觉得他们在鄙夷地瞧着他;他不敢讲话。"这些童年时代的照片好极了。我想把它们全部用上。"姑娘说,一边翻看家庭照相簿。"它们将怎样表现在银幕上呢?"玛曼带着专业上的兴趣问,姑娘使她相信用不着担心。然后她向雅罗米尔解释,最初的连续镜头将仅仅是他那些照片的蒙太奇,伴随着他母亲的话外音回忆。然后镜头将集中在玛曼身上,最后诗人才进入画面:诗人在他出生的房子里,诗人在写作,诗人在花园里散步,最后诗人在开阔的大自然里,他最喜爱的环境中;在乡村一个美丽僻静的地方,他将朗诵一首诗作为影片的结尾("我的这块可爱的风景假定在哪里呢?"他不快地问。她们回答,他最喜爱的地方当然是希拉格附近富于浪漫气息的地区,到处都是山冈和荒凉的巉崖。"这不真实!我讨厌那些无聊乏味的岩石。"雅罗米尔说,但是没人认真对待他。)雅罗米尔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电影脚本,并提议他愿意自己为这个脚本做点什么;他反对道,这个脚本里有太多的琐屑、陈旧的东西(放映一个一岁婴儿的照片真是荒唐!);他声称知道在这部影片里可以探讨的更有趣的问题;她们要他说得更明确点。他回答说此时此地他还不能讲清楚它,他愿意在某个时候再仔细想一想。他想不惜一切代价推迟拍摄,但他的努力白费了。玛曼用胳膊搂住他,对她的黑头发合作者说,"他总是给我找麻烦!他从来没有满足……"她戏谑地把自己的脸贴近他的脸。"这不是事实吗?"雅罗米尔没有回答,她又说,"你是我的小捣蛋,承认吧!"那位拍片姑娘说,一个作者力求尽善尽美是好事,但这次雅罗米尔不是作者。他的母亲和她才是这个电影脚本的作者,她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雅罗米尔应该允许她们拍摄她们认为合适的影片,正如她们愿意让他写他喜欢的诗歌。玛曼补充说,雅罗米尔不必担心影片会对他不公正,因为她们俩——拍片姑娘和她本人——都深深地尊敬和喜欢他。她用一种卖弄风情的味道说出这番话,不清楚她是在与他调情,还是在与她新交的朋友调情。

青工小磊自幼有个“口吃”的毛病,也就是说话“结巴”。后来经过艰苦矫正,正常多了,一般情况下能顺畅讲话,但当遇到情绪紧张、激动的时候,还是会发音困难。为此,他时常懊恼不已。

拖,老太太问的时候再告诉她,而自己不去主动谈这件事情。婚后的小两口恩恩爱爱,疼爱有加。宋伟在地税局工作,尽管有时候出去应酬,但每次都会挂个电话告诉鞠新雅。鞠新雅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男人嘛,哪能一天总围着老婆转呢,有些场合是必须要参加的,甚至该出手时就必须要出手,必要时候自己也要制造一些便于沟通的小聚会什么的呢。鞠新雅的父母都是煤矿的干部,父亲在采区当区长,母亲在一个工厂里当工资核算员。鞠新雅毕业后,在矿财务科干了几个月出纳员,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她认为这里的管理方式太落后、太传统、很多工作也太教条,看来煤矿的工和不适合自己。后来她应聘到一个叫欧利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担任了财务主管,月薪是1500元。这位在学校被众人呵护如众星捧月的校花,有了被人羡慕的婚姻之后,又有了被人羡慕的工作和收入。丑妻近地家中宝。男人们往往都这么说,却又不这么去做,没有哪个男人不爱美女却偏偏要找个丑女做妻子。然而,美女又往往会引发出在丑女身上发生不了的事端。鞠新雅应聘欧利亚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主管这个位置时,当初总经理丁亚一之所以在众多应聘者中选中了她,决不是因为她的业务多么精通,关键的一点就是看中了她的容貌。鞠新雅第一天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报到时,丁亚一心里就被鞠新雅的美丽倾倒了。有这样的美女在身边陪伴着自己工作,每天都会有一个好心情。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是美女呢!公司每天进出的资金流量很大,但公司管理层的人员却不是很多,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只有5个办公室,其中一个总经理办公室,一个副总经理办公室,一个经理办公室,这个办公室里共有8个经理,说白了,都是办事员,冠上个经理的头衔,只是为了好办事。这些经理都不经常在办公室里办公。再就是一个财务室,一个业务室。 财务部与总经理办公室斜对门,工作中请示问题或找老总签个字什么的非常方便,而且公司坚持每天晚4点碰头制度,各部门、各个分管经理汇报一天的工作情况。鞠新雅作为财务部经理每天都端着账本汇报一天的资金收支情况,这也是丁总最为关心的一项工作。因为即便一天做了很多的工作,但资金上没有进项,那也是徒劳的。特别是对公司的每一笔支出丁总都是严格把关,有时为了一笔帐,丁总还把鞠新雅单独留下来仔细的研究。火球一样的太阳又一次西下了,碰头会后,丁总又喊住了鞠新雅。新雅,你留一下,一会儿有个供货商要来取一笔钱,你给办一下手续。鞠新雅就坐在丁总的 办公室里等着。丁总盯着鞠新雅漂亮的脸蛋,心里格外的舒服,甚至有一种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想法。天真的鞠新雅却全然不知道丁总的心里活动,她实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与丁总唠着闲嗑等客人。新雅,饿了吧?要不我们先出去吃点饭。丁亚一开始实施计划了。不饿,一会儿办完了手续我回家去吃。鞠新雅没往别处想,她也不会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你还客气啥,走吧。丁亚一走过来拉过鞠新雅的手,像似要拉她起来,却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丁总,你……新雅,我喜欢你。丁亚一的举动让鞠新雅乱了分寸,大脑当即一片空白。她没有一点这样的心理准备,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从进了这家公司,就把大自己10岁的丁总当作自己的哥哥一样,处处尊敬他。丁亚一亲吻着软绵绵的鞠新雅,感觉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低头看她的脸,吓了她一跳,原本红润的一张脸却变的苍白了,这时他才发现鞠新雅昏了过去。丁亚一忙把鞠新雅抱着平放到沙发上,想去挂120,又担心事情闹大,不挂120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丁亚一直搓手。这时鞠新雅的手机响了,乐曲是那首很流行的狼爱羊的旋律。丁亚一想趴过去为鞠新雅做人工呼吸,但他又从没做过,他就抓过她的两只手臂前后的摆动。也许他的做法起到了作用,鞠新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发现丁亚一还抓着她的两只手,而且把她按倒在了沙发上,便心生怒气,抬手给了丁亚一一个大嘴巴。新雅,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是真心喜欢你。丁亚一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站在鞠新雅面前等待发落。鞠新雅虽说受到惊吓,但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丁总怎么样,而且这个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的大人物竟然还低声下气的给自己道歉,再说他还是自己的大老板,毕竟以后还得在他手下工作。新雅,你说句话,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会很不安的。丁总,你不应该这样。鞠新雅流着眼泪说了一句话。新雅,都怪我一时冲动,把你吓着了,说实话,看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收拾一下,我请你出去吃顿饭,就算给你压压惊。丁亚一表现的很虔诚。丁总,算了吧,我该回家了。新雅,刚才你的电话响了,你看一下用不用回个电话。丁亚一献殷勤的告诉鞠新雅。鞠新雅拿出电话一看,电话是宋伟打来的,就打了回去。宋伟,我单位有点活儿,一会儿就回去。鞠新雅回到自己的财务室,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重新补了妆,再次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丁总,你说的那位客人还来吗?尽管此时鞠新雅断定丁总说的那位客人只是他虚构的一个托词,但她还是过去问了一句。鞠新雅问丁总话时,丁亚一发现她的表情很正常,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也许不会来了,你先回去吧。丁亚一很佩服鞠新雅的心态。鞠新雅转身锁好财务室的门,便下楼回家了。宋伟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是初中的几个同学,这10多名同学鞠新雅几乎都认识。宋伟刚才是在来的路上给鞠新雅挂的电话。宋伟,你的鞠新雅长的那么漂亮,你可要看住了,千万别让别人给拐跑了。坐在他身边的外号叫乌鸦嘴的男同学玩笑着说。堵上你这张乌鸦嘴,你以为我老婆像你老婆那 样说跑就跟别人跑了。宋伟把一根烟塞进了乌鸦嘴的嘴里,堵上了他说话的那张臭嘴。宋伟对新雅真是一往情深哪,让别人都羡慕死了。曾经与宋伟同桌的女同学方丽丽似乎话中带着醋意。宋伟心里知道方丽丽心里一直暗恋着他,况且他又听说最近方丽丽两口子正在闹矛盾,心情很是不好。宋伟知道她的脾气,说话是格外的小心,绝不能像乌鸦嘴那样那么随意。只是笑了笑说,你也取笑我。可乌鸦嘴却把话接过去,我看是你羡慕了吧,啊?哈、哈、哈。乌鸦嘴就是乌鸦嘴,有嘴无心,说话不加考虑,不分场合,别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但此时的方丽丽却受不了这种嘲笑和刺激。你?话没说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起身用近乎于小跑的速度走出了单间。丽丽,丽丽。同学们都喊她,但她的头也没回一下。宋伟,只有你能把她劝回来。同学们都说。宋伟临危受命,其实他也想追出去,只是碍得情面,担心在座的同学有别的想法。宋伟追了出去。其它同学开始你句我一句的损那个信口开河的乌鸦嘴。方丽丽并没走多远,只是站在门口处想稳定一下情绪,调整一下心情。她也不想破坏这个场合的气氛,只是这不争气的面部表情和眼泪,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丽丽,你别往心里去,那乌鸦嘴啥样你还不了解他呀,有嘴无心的信口开河。你呀,还像上学时候那样爱哭鼻子。追过来的宋伟掏出一叠面巾纸递过去。方丽丽没接面巾纸,却一把抓住了宋伟的手说,乌鸦嘴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有嘴无心,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宋伟知道方丽丽对自己有意思,上学时候他就有那种朦胧的感觉,只是他受不了方丽丽那娇柔脆弱的性格。但他心里又放不下方丽丽,他始终以一种恋人之外的那种最好的朋友关系与她相处。方丽丽抓着宋伟的手,头便靠在了宋伟的肩上。宋伟,你很幸福,新雅也很幸运,相比之下,我的命好苦啊。宋伟知道方丽丽的心里在怨恨他。他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丽丽,今天我们不说这些好吗?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同学们出来看见了不好。宋伟,哪天我约你,你能给我面子吗?方丽丽向宋伟发出了挑战。当然,我们是同学嘛,怎么能不给你面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那好,一言为定。回到座位上,方丽丽的情绪好了许多。乌鸦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宋伟,向他竖了竖大拇指,又点了点头。宋伟瞪了他一眼。鞠新雅在以后的工作中与丁总之间打招呼或请示工作等仍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这让丁亚一对鞠新雅另眼相看了。然而,鞠新雅越是这样,丁亚一却越是心里不安,他感觉自己欠鞠新雅一笔债。他毕竟搂抱了鞠新雅,而且还亲吻了她。转眼间到了情人节,这天早上安排完工作的丁亚一对鞠新雅说:新雅,带上公章、名章和支票,跟我去钢窗厂结一笔帐。鞠新雅跟丁亚一出去办理业务这是很正常的事,也是经常的事。从钢窗厂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10点多一点。新雅,赏个脸,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丁亚一放慢了车速,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鞠新雅的反映。丁总,我们还是回公司吃吧。他们公司有个小食堂,每天都是四菜一汤,伙食还是不错的。丁亚一知道鞠新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能给自己一个面子的。于是,他说,公司的饭菜天天吃总是老样子,不如我们今天换换口味,我带你去吃样菜,保你喜欢吃。方向盘抓在丁亚一的手上,拐来拐去,车停在了一座高楼后面一处叫静花园的小店门前。小店门脸不大,走进去却是很红火。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个单间,丁亚一 很熟练地点了一个特色杂鱼、一个锅包肉,一个水果什锦。又要了一瓶红酒。服务员先端来一盘瓜籽,说了句请两位稍候。稍候了一会儿,服务员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束玫瑰花。服务员说:我们静花园全体员工祝二位情人节快乐。今天是情人节?鞠新雅前几天和同事闲谈时说起过情人节快要到了,话说过了也就忘了,而真的到了又不记得了。但丁亚一却像是有准备似的,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宋伟早上刚刚到单位,就接到了方丽丽的电话,说是中午请他吃饭,问他能不能赏脸赴约。宋伟因为有言在先,又知道方丽丽的脾气,因此也就没有推辞,很爽快的答应了。好,一言为定,中午11点,静花园玫瑰厅见。放下电话,对桌的同事取笑他,情人有约了?今天可是情人节啊!宋伟这才记起今天是情人节。他告诉自己,下班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了给新雅买束玫瑰花,然后出去找个地方,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接过方丽丽的电话,他心里想,方丽丽选在今天约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呀?这个问题他没再往深处想,就忙工作去了。中午10点50分,宋伟就早早地来到了静花园。在路上的时候,他还琢磨着需不需要为方丽丽送上一朵玫瑰花呢,当他走进静花园的店里时,一种温馨的氛围让他心里有了底,不买玫瑰花是对的。宋伟提前10分钟来到静花园,他还以为自己提前了呢,可走进玫瑰厅时,看见方丽丽已经坐在里面喝茶呢。这里的服务员是很有工作经验的,也是有一定素质的,宋伟走进玫瑰厅时,服务员跟进来倒了一杯水,又为方丽丽的杯里填满了茶水。没有像其它地方的大多数服务员那样问你,客人到齐了吗?而是退出去端来一盘瓜籽,又端来一个花瓶,花瓶里有与鞠新雅那个单间里一样的一束玫瑰花。祝两位情人节快乐。宋伟抬起头来看了看服务员,又看了一眼方丽丽,一时竟不知所云。倒是方丽丽说了声谢谢。新雅,我祝你情人节快乐,也祝你们夫妻恩爱,生活幸福,祝你永远年轻漂亮。丁亚一还想祝愿点什么,但他看到鞠新雅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担心惹来鞠新雅的反感,忙打住了。谢谢你丁总,也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一生幸福;祝你事业发达,步步高升。曾经在学校当过班长,经常组织活动的鞠新雅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新雅,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虽说不值多少钱,但里面包涵着我对你的敬重。上次的事情以后,我很后悔,总是感觉欠你一笔债,同时我对你的人品从心里往外的敬重。这礼物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也让我心里平衡一些。丁亚一打开手里的手饰盒,一个银光灿灿的白金戒指展现在鞠新雅面前。不,丁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事情归事情,礼物归礼物,过去的事情你不要再提它了,更何况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你的为人,你不是我当初想象的那种人,你称得上是一个好男人,你从我对你的态度中也许有所体会,我早已没有了对你的怨恨。但这礼物我是万万不能收的,特别是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今天又是情人节。丁总,你的心意我领了,礼物你收起来。来,我敬你一杯。鞠新雅反客为主的端起高脚杯,动作很优美地与丁总碰了一下杯,然后一口喝下了杯里的酒。新雅,你是不是对我还存有戒备心,再说啦,这戒指我是特意为你买的,如果你不要,我还能送给谁呢?丁总,今天我跟你来这里吃饭,你能知道我对你是没有戒心的。至于戒指怎么处理,我给你出个主意,今天是情人节,你早点回家,把戒指送给你家嫂夫人,嫂子一定又惊喜又高兴,你还能名正言顺地从工资里把买戒指的钱 扣回来。丽丽,今天你还邀了谁?宋伟,今天是情人节,你想我还能邀谁呢?我谁都不想邀,只邀请了你一个人。宋伟,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我爱你,我做梦都梦见和你在一起;晚上躺在床上,我总是把身边那个死鬼当作你。方丽丽抓着宋伟的手,脑袋靠在了宋伟的肩头上。冷静点,丽丽。宋伟感觉到方丽丽精神出了毛病,这种情况下他又不忍心伤害了方丽丽的心。宋伟问方丽丽想吃点什么,方丽丽说你随便点些什么吧,自己什么也不想吃。宋伟就拿过菜谱点了一个锅包肉,一个紫盐肉片,他知道方丽丽很爱吃这两样菜,之后又要了一个酸辣汤和两瓶啤酒。方丽丽的爱人当初是一家企业的财务科长,那时的方丽丽常常把爱人的地位当作自己炫耀的资本。后来她爱人因为经济问题被解聘了科长职务。从此,家庭战争便不时的爆发,方丽丽在众人面前也自感抬不起头来了。随着与男人之间矛盾的升级,男人便经常不回家,在外面吃喝玩乐,破罐子破摔了。而孤独的方丽丽便经常联系宋伟,便后悔当初自己没有主动地去追宋伟。宋伟,你不要笑我,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宋伟,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是想见到你,和你在一起说说话。我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谢谢你今天能来这里陪我,能听我的心里话,下次我邀你,你还能来吗?方丽丽的语气和表情显得很可怜。我能来,一定能来。宋伟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答应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方丽丽。……我们走吧,可以吗?方丽丽喝下了最后的大半杯酒后说。那就走吧,我去结账。宋伟显得很男人。你回来吧,帐我早就结了。走出单间房门的宋伟一抬头,猛然间看见了从另一个单间里走出来的鞠新雅,他刚想转回去,鞠新雅也抬头看见他。几乎是同时,两人又分别看见了对方后面的人。今天是情人节。此时两人都知道了。宋伟和鞠新雅两人谁也没有解释,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离开了这尴尬的境地。宋伟本打算晚上下班以后和鞠新雅出去找个地方共渡温馨的情人节,可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了,新雅怎么能和别人到这里来呢,而且是和一个男人单独到这里来过情人节!鞠新雅也被宋伟和方丽丽在一起过情人节而惊呆了,他们两人的事她早有耳闻,但从宋伟对她的爱中她从未相信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事情。然而,今天的场面却让她低估了宋伟这个人的城府。两个人都是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里的。情人节过的很快乐吧!鞠新雅认为自己心中无愧,便抢先给宋伟来了一个下马威。还是你快乐,有人送花,有人请吃饭,幸福的很呢!鞠新雅尽管抓住了宋伟的把柄,毕竟她和丁亚一两个人也是从单间里出来的,心里也觉得理亏。但这种事情又不能说既然你理亏了,我也理亏了,全当什么也没发生。或是一比一,谁也不吃亏,权当两讫了,扯平了。感情的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但两人又都认为自己是情有可缘的。宋伟认为自己是安慰老同学,只是在精神上对方丽丽给予抚爱和慰藉,并没有过分的举动。而你鞠新雅就不一样了,你是和你的老板一起出入饭店的,这次让我撞见了,而没看见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呢!鞠新雅也有她的想法,我陪老板吃饭,既是例行公事,也是为了以后的工作好开展,可以说是工作需要,而你宋伟却背着我与旧情人约会,特别是在情人节的时候。不知平时背着我做出多少藕断丝 连、卿卿我我的事呢!一对恩爱夫妻,为情生怨,为情有恨,说到底,都是缘于一个爱字。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不能与人共享的。爱情不是碗里的羹,不能分一勺给别人。两人都认为自己是清白的,都认为错在对方身上,相互间的误解越来越深。两人由僵持、冷战到分居,谁都不肯原谅对方,谁也不肯服软,谁也不肯认错。终于有一天,承受不住感情煎熬的鞠新雅开口了:宋伟,也许我们的缘分已尽,我们分手吧。分手就分手。感情的伤疤是很难愈合的。鞠新雅搬回了娘家去住。她撒谎说宋伟去省城学习了,一个人不愿住在家里。方丽丽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宋伟与鞠新雅闹了矛盾,并且已经闹到了分居的地步。她猜想可能与情人节那天的事有关。她不希望宋伟遭受感情的痛苦,更不想看到他离婚。于是她约见了鞠新雅。新雅,通过宋伟我们也都很熟悉了,我们都是女人,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你真心想和宋伟离婚吗?我知道我是这场矛盾的制造者。你肯听听我的解释吗?那天,我不该单独约会宋伟,特别是那天还是情人节。事情是这样的,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我与我那个死鬼男人吵了一架,我很压抑,也很伤心,心里的话没处诉说,对别人说了又怕别人笑话,而宋伟在我心目中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他帮不了我,但至少他不会看我的笑话。说真心话,我的确对他有好感,但现在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我尽管很自私,但我绝不能破坏你们的幸福。尽管我很小心,还是引起了你的误会,我的话你信吗?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宋伟却没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是呀,昨天我给宋伟挂了电话,他说你也没给他解释什么。我这样说并不是想替他找理由,我想你们两口子对那天的事心里都有气,你们有必要坐在一起把话说开,而且有必要带上你的那个老板。星期六的中午,还是那个静花园,方丽丽出面召集了宋伟、鞠新雅和丁亚一。今天我们重聚静花园,目的就是一个,解除宋伟和新雅之间的误会,我想说的已经对新雅说过了,宋伟你有一说一,实事求是的把那天我怎么邀你,我们在一起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开诚布公的说一下,给新雅一个明确的交待。方丽丽以召集人的身份说。不用了,丽丽,你说的话我都相信,还是让丁总说一下我们那天是怎么来这里吃饭的吧。鞠新雅相信方丽丽不会跟她说假话,便让丁亚一说清那天的情况。好,既然是这样,我就把那天的来龙去脉说一下。那天我和财务部鞠经理去结算一笔帐,事情办的很顺利,我心里也就很高兴,也很有心情,还有一点就是考虑鞠经理到我这个公司几个月来工作也没少做,账目梳理的头头是道,让我省了不少心,正好赶上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就带她来这里吃了一顿饭。上有天,下有地,那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过格的举动和话语,事情的经过说是这样。丁亚一像疑犯在警察面前交待问题似的,没有一点总经理的样子。虽然他感觉有点抬不起头来,也有些窝囊,但为了鞠新雅他高兴这么做。好,既然事情的经历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宋伟,新雅,你们俩还有没有需要再解释的问题。方丽丽依然行使着召集人的权利。宋伟低下头说:没有。鞠新雅也红着脸说:没有。既然这样,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握在一起,来,宋伟你主动一些。方丽丽极力让两人消除矛盾,和好如初。话不说不明。既然那天的事都是事出有因,责任也不再你们两人,而在于我们,我想丁总心里也不好受,还诚请你们夫妻两人原谅我们。我 们也真心祝福你们俩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宋伟拥着鞠新雅轻轻地说:对不起,委屈你了。鞠新雅也说:也让你受委屈了。激动的泪水伴随着话语一起流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蓝蓝的天上没有一片云彩,静静的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鱼塘四周的几个垂钓者都抱怨这老天为什么不刮点风,不来片云。这初秋的天气还像盛夏一样炎热。突然水面上的一个鱼漂抖动了几下,便猛地沉入了水中,而这把鱼杆的垂钓者似乎心不在焉,眼睛虽然盯着水面,却是直直的看过去,尽管身在垂钓,心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个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的年龄,白白净净的样子不象是靠出力气吃饭的人。他叫宋伟,是区地税局的税务员。宋伟在地税局工作干的很出色,毕业才两年多的时间,就当上了组长。据可靠消息说,他已经被列入副局长的后备干部人选之中,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人才。可这几天和爱人鞠新雅两人之间闹了点小矛盾,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都是生活上的小事。家家都有难唱的曲,家里的事又没办法说给同事听,清官难家务事,夫妻间的矛盾别人也解决不了。因此,心情很压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同事看他不开心,就找了台车拉他出来散散心。宋伟与爱人鞠新雅是财校的同学。在学校的时候,身为学生会干部的宋伟很阳光,是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鞠新雅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又是学校的一枝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众多男同学总是如众星捧月一般,前呼后拥,鞠新雅的一举一动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尽管男生的攻势很迅猛,尽管女生的语言很温馨,但两个人始终把握着自己,不向任何人开启那扇通向爱神的方便之门。时间久了,别人从两个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奥秘,两人的关系也就冲开云雾见了太阳,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欲盖弥张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宋伟和鞠新雅无论是在学校,还是走在大街上,只要两个人走在一起,都会赢来异样的、赞赏的、羡慕的目光。这才叫珠联璧合。这才是前世姻缘。这才是天造的一双。爱的最终结果就是婚姻。宋伟和鞠新雅在走出校门的半年后,携手走上了婚姻的殿堂。新雅,我会珍惜你的,我会呵护你一生的。宋伟拥着鞠新雅,生怕她跑了似的。鞠新雅躺在宋伟的臂膀弯上,心生幸福和感动。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男人的疼爱。何况宋伟方方面面都这么优秀,在自己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完人。鞠新雅很知足,她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宋伟,我们可不可以先不要孩子?我们这么年轻,为什么不把精力用在工作上,我不是唱高调,人生是短暂的,我们刚刚走上工作岗位,这只是人生的一个新起点,人们要携起手来拼一拼,只有事业上有了起色,我们才有资本,我们的人生才能辉煌。尽管鞠新雅的口气像演讲似的,又像教育同学们,但宋伟能接受这种口气,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说,只要两个人恩恩爱爱,孩子早要晚要我听你的。只是怕老妈不同意。不过,有我来做工作,你就不用操心了。宋伟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每天早晚出去锻炼身体,上午与邻居打打牌,下午在家看书看电视或与老同事、老邻居聊聊天,生活很有规律。自从宋伟结了婚,宋伟妈就做好了抱孙子的思想准备,当然了,孙女也是一样的。她毕竟当了一辈子的教师,思想是比较开明的。但如果告诉她先不要孩子,恐怕老太太一时还很难接受。宋伟采取的 措施是拖,老太太问的时候再告诉她,而自己不去主动谈这件事情。婚后的小两口恩恩爱爱,疼爱有加。宋伟在地税局工作,尽管有时候出去应酬,但每次都会挂个电话告诉鞠新雅。鞠新雅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男人嘛,哪能一天总围着老婆转呢,有些场合是必须要参加的,甚至该出手时就必须要出手,必要时候自己也要制造一些便于沟通的小聚会什么的呢。鞠新雅的父母都是煤矿的干部,父亲在采区当区长,母亲在一个工厂里当工资核算员。鞠新雅毕业后,在矿财务科干了几个月出纳员,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她认为这里的管理方式太落后、太传统、很多工作也太教条,看来煤矿的工和不适合自己。后来她应聘到一个叫欧利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担任了财务主管,月薪是1500元。这位在学校被众人呵护如众星捧月的校花,有了被人羡慕的婚姻之后,又有了被人羡慕的工作和收入。丑妻近地家中宝。男人们往往都这么说,却又不这么去做,没有哪个男人不爱美女却偏偏要找个丑女做妻子。然而,美女又往往会引发出在丑女身上发生不了的事端。鞠新雅应聘欧利亚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主管这个位置时,当初总经理丁亚一之所以在众多应聘者中选中了她,决不是因为她的业务多么精通,关键的一点就是看中了她的容貌。鞠新雅第一天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报到时,丁亚一心里就被鞠新雅的美丽倾倒了。有这样的美女在身边陪伴着自己工作,每天都会有一个好心情。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何况是美女呢!公司每天进出的资金流量很大,但公司管理层的人员却不是很多,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只有5个办公室,其中一个总经理办公室,一个副总经理办公室,一个经理办公室,这个办公室里共有8个经理,说白了,都是办事员,冠上个经理的头衔,只是为了好办事。这些经理都不经常在办公室里办公。再就是一个财务室,一个业务室。 财务部与总经理办公室斜对门,工作中请示问题或找老总签个字什么的非常方便,而且公司坚持每天晚4点碰头制度,各部门、各个分管经理汇报一天的工作情况。鞠新雅作为财务部经理每天都端着账本汇报一天的资金收支情况,这也是丁总最为关心的一项工作。因为即便一天做了很多的工作,但资金上没有进项,那也是徒劳的。特别是对公司的每一笔支出丁总都是严格把关,有时为了一笔帐,丁总还把鞠新雅单独留下来仔细的研究。火球一样的太阳又一次西下了,碰头会后,丁总又喊住了鞠新雅。新雅,你留一下,一会儿有个供货商要来取一笔钱,你给办一下手续。鞠新雅就坐在丁总的办公室里等着。丁总盯着鞠新雅漂亮的脸蛋,心里格外的舒服,甚至有一种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想法。天真的鞠新雅却全然不知道丁总的心里活动,她实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与丁总唠着闲嗑等客人。新雅,饿了吧?要不我们先出去吃点饭。丁亚一开始实施 计划了。不饿,一会儿办完了手续我回家去吃。鞠新雅没往别处想,她也不会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你还客气啥,走吧。丁亚一走过来拉过鞠新雅的手,像似要拉她起来,却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丁总,你……新雅,我喜欢你。丁亚一的举动让鞠新雅乱了分寸,大脑当即一片空白。她没有一点这样的心理准备,更没有这样的想法。她从进了这家公司,就把大自己10岁的丁总当作自己的哥哥一样,处处尊敬他。丁亚一亲吻着软绵绵的鞠新雅,感觉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低头看她的脸,吓了她一跳,原本红润的一张脸却变的苍白了,这时他才发现鞠新雅昏了过去。丁亚一忙把鞠新雅抱着平放到沙发上,想去挂120,又担心事情闹大,不挂120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丁亚一直搓手。这时鞠新雅的手机响了,乐曲是那首很流行的狼爱羊的旋律。丁亚一想趴过去为鞠新雅做人工呼吸,但他又从没做过,他就抓过她的两只手臂前后的摆动。也许他的做法起到了作用,鞠新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发现丁亚一还抓着她的两只手,而且把她按倒在了沙发上,便心生怒气,抬手给了丁亚一一个大嘴巴。新雅,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是真心喜欢你。丁亚一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站在鞠新雅面前等待发落。鞠新雅虽说受到惊吓,但醒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丁总怎么样,而且这个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的大人物竟然还低声下气的给自己道歉,再说他还是自己的大老板,毕竟以后还得在他手下工作。新雅,你说句话,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会很不安的。丁总,你不应该这样。鞠新雅流着眼泪说了一句话。新雅,都怪我一时冲动,把你吓着了,说实话,看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收拾一下,我请你出去吃顿饭,就算给你压压惊。丁亚一表现的很虔诚。丁总,算了吧,我该回家了。新雅,刚才你的电话响了,你看一下用不用回个电话。丁亚一献殷勤的告诉鞠新雅。鞠新雅拿出电话一看,电话是宋伟打来的,就打了回去。宋伟,我单位有点活儿,一会儿就回去。鞠新雅回到自己的财务室,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重新补了妆,再次回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丁总,你说的那位客人还来吗?尽管此时鞠新雅断定丁总说的那位客人只是他虚构的一个托词,但她还是过去问了一句。鞠新雅问丁总话时,丁亚一发现她的表情很正常,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也许不会来了,你先回去吧。丁亚一很佩服鞠新雅的心态。鞠新雅转身锁好财务室的门,便下楼回家了。宋伟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是初中的几个同学,这10多名同学鞠新雅几乎都认识。宋伟刚才是在来的路上给鞠新雅挂的电话。宋伟,你的鞠新雅长的那么漂亮,你可要看住了,千万别让别人给拐跑了。坐在他身边的外号叫乌鸦嘴的男同学玩笑着说。堵上你这张乌鸦嘴,你以为我老婆像你老婆那样说跑就跟别人跑了。宋伟把一根烟塞进了乌鸦嘴的嘴里,堵上了他说话的那张臭嘴。宋伟对新雅真是一往情深哪,让别人都羡慕死了。曾经与宋伟同桌的女同学方丽丽似乎话中带着醋意。宋伟心里知道方丽丽心里一直暗恋着他,况且他又听说最近方丽丽两口子正在闹矛盾,心情很是不好。宋伟知道她的脾气,说话是格外的小心,绝不能像乌鸦嘴那样那么随意。只是笑了笑说,你也取笑我。可乌鸦嘴却把话接 过去,我看是你羡慕了吧,啊?哈、哈、哈。乌鸦嘴就是乌鸦嘴,有嘴无心,说话不加考虑,不分场合,别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但此时的方丽丽却受不了这种嘲笑和刺激。你?话没说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起身用近乎于小跑的速度走出了单间。丽丽,丽丽。同学们都喊她,但她的头也没回一下。宋伟,只有你能把她劝回来。同学们都说。宋伟临危受命,其实他也想追出去,只是碍得情面,担心在座的同学有别的想法。宋伟追了出去。其它同学开始你句我一句的损那个信口开河的乌鸦嘴。方丽丽并没走多远,只是站在门口处想稳定一下情绪,调整一下心情。她也不想破坏这个场合的气氛,只是这不争气的面部表情和眼泪,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丽丽,你别往心里去,那乌鸦嘴啥样你还不了解他呀,有嘴无心的信口开河。你呀,还像上学时候那样爱哭鼻子。追过来的宋伟掏出一叠面巾纸递过去。方丽丽没接面巾纸,却一把抓住了宋伟的手说,乌鸦嘴不是信口开河,更不是有嘴无心,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宋伟知道方丽丽对自己有意思,上学时候他就有那种朦胧的感觉,只是他受不了方丽丽那娇柔脆弱的性格。但他心里又放不下方丽丽,他始终以一种恋人之外的那种最好的朋友关系与她相处。方丽丽抓着宋伟的手,头便靠在了宋伟的肩上。宋伟,你很幸福,新雅也很幸运,相比之下,我的命好苦啊。宋伟知道方丽丽的心里在怨恨他。他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丽丽,今天我们不说这些好吗?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同学们出来看见了不好。宋伟,哪天我约你,你能给我面子吗?方丽丽向宋伟发出了挑战。当然,我们是同学嘛,怎么能不给你面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那好,一言为定。回到座位上,方丽丽的情绪好了许多。乌鸦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宋伟,向他竖了竖大拇指,又点了点头。宋伟瞪了他一眼。鞠新雅在以后的工作中与丁总之间打招呼或请示工作等仍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这让丁亚一对鞠新雅另眼相看了。然而,鞠新雅越是这样,丁亚一却越是心里不安,他感觉自己欠鞠新雅一笔债。他毕竟搂抱了鞠新雅,而且还亲吻了她。转眼间到了情人节,这天早上安排完工作的丁亚一对鞠新雅说:新雅,带上公章、名章和支票,跟我去钢窗厂结一笔帐。鞠新雅跟丁亚一出去办理业务这是很正常的事,也是经常的事。从钢窗厂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10点多一点。新雅,赏个脸,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丁亚一放慢了车速,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鞠新雅的反映。丁总,我们还是回公司吃吧。他们公司有个小食堂,每天都是四菜一汤,伙食还是不错的。丁亚一知道鞠新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能给自己一个面子的。于是,他说,公司的饭菜天天吃总是老样子,不如我们今天换换口味,我带你去吃样菜,保你喜欢吃。方向盘抓在丁亚一的手上,拐来拐去,车停在了一座高楼后面一处叫静花园的小店门前。小店门脸不大,走进去却是很红火。服务员领他们进了一个单间,丁亚一很熟练地点了一个特色杂鱼、一个锅包肉,一个水果什锦。又要了一瓶红酒。服务员先端来一盘瓜籽,说了句请两位稍候。稍候了一会儿,服务员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束玫瑰花。服务员说:我们静花园全体员工祝二位情人节快乐。今天是情人节?鞠新雅前几天和同事闲谈时说起过情人节快要到了,话说过了也就忘了,而真的到了又不记得了。但丁亚

最让他难堪的是,每当他与女徒弟小倩情感升华的关键时刻,会突然张口结舌,神态慌乱。

全民故事计划的第364个故事—

情人节的夜晚,小倩主动约小磊来到优雅华贵的咖啡屋。朦胧的烛光,柔美的音乐,空气中飘荡着香醇的味道。望着小倩热切而又期待的眼神,小磊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笨拙地从背后拿出3朵玫瑰递给小倩,好想说出憋闷已久的那“三个字”,可嘴里就是说不出来,只是“我、我、我……”急得满脸通红。

小倩双手接过会玫瑰花,会心地一笑,不仅没有计较他的口吃,而且深情地望着小磊,好像是说:“不必要再说了,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她知道小磊的性格,只有他想要对她表达内心真情时,才会这样急促慌张,口齿不清。她喜欢的正是小磊的这种纯真和憨厚。小倩轻声朗诵起一首诗:“茫茫人海中认识了你,心存一份感激。因为爱的鞭策,便多了一份奋斗的勇气。蓦然回首,脚步坚实,青春无悔,相识就是美丽!” 小倩一遍遍教小磊念这首诗,可他总是磕磕巴巴,念不顺畅,急得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凤凰彩世界手机客户端,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一个段子。

情人节之夜,小倩接受了小磊的玫瑰花,这让小磊欣喜万分。之前,虽然明白小倩喜欢他,但心里还是悬着的,闯过了这道“关”,说明小倩真正瞧得上自己。小倩大学毕业跟小磊实习数控操作已两年多了,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她亲身感受到了小磊工作中的勤奋踏实和性格中的纯朴厚道。这样的人,可靠,值得依赖,甚至能够托付终生。玫瑰花见证了两颗炽爱的心。

大概在我四五岁时,邻居家盖房子,有辆拖拉机要倒车,把砖卸到墙角。因为没有倒后镜,司机让我看到拖拉机快到墙角时“喊停”。

然而,小磊心里依然不踏实,他总觉得自己在小倩面前直不起腰。小倩的父母是这座城市里的大学教授,小倩本人大学毕业,也是公司的正式员工。而小磊的父母是外省的农民,小磊本人技校毕业,只是公司的临时打工仔,更何况他还有口吃的毛病。

结果,我见拖拉机快到墙角时,要喊“倒不得了”,但出口的却是“倒……倒……倒……”。直到拖拉机把快砌好的墙撞倒,后面的“不得了”,我也没说出口。

小磊的自卑让他们两人的相处总觉得隔着一层雾,面对小倩如沐春风的笑脸,他会更加慌乱,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小倩一次次追寻着小磊的目光,小磊一次次试图迎接,却又总是不自信地躲闪开来。

现在每次春节回老家,父辈们闲聊时都会重提此事。而对我来说,除了是一个可以自嘲的笑话,内心依然会感到刺痛。

不久,小倩离开车间调到产品开发部去了。时空的距离好像拉细了他俩的情丝,又一个情人节到来时,不见了咖啡屋和火红的玫瑰。是小倩的父母干预了还是小倩本人变卦了?那些日子,小磊脸色憔悴,精神慌惚,加工的零件几次不合格,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打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个结巴。听说我刚学会说话时,并不结巴,只是大舌头。爸妈想通过棍棒和责骂将我矫正,大舌头是给治好了,却成结巴了……

忽然有一天,小磊收到小倩发来的微信:“做人何必自轻?我想听你念顺那首诗!”

小时候的我还是可以和结巴这个“小恶魔”和平共处的,心里也没把结巴当回事,压根也不羡慕那些说话流畅的人。遇到同学的讥笑、欺辱,我都以暴力对待。他们自然也不敢再惹我。

小磊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倩的微信像一股强劲的东风吹打并推激着他,脑子忽然清醒了。随后的日子,小磊憋着劲反复朗读那首诗,从诗中吸取了一种力量。他把这种力量化为工作的动力,沉下心钻研加工工艺,没日没夜琢磨提高生产效率。随着时光飞逝,小磊迈向了人生新的高度,获得公司“创新奖”、“超越自我先进个人”,并从一名临时“打工仔”破格转为公司正式员工,还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结巴这件事让我第一次真正受到伤害,是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

又一个情人节到了。公司召开总结表彰大会,小磊在台上做典型发言。出乎意料的是,小磊发言结束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发言席,而是朗诵起那首诗:“茫茫人海中认识了你,心存一份感激。因为爱的鞭策,便多了一份奋斗的勇气。蓦然回首,脚步坚实,青春无悔,相识就是美丽!” 小磊的朗诵情感充沛,清晰流畅,宏亮的声音,是那样的铿锵有力。

初中时,我在镇上上学,我们全家在那个暑假从村里搬到镇上。为了让我快速融入中学的环境,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英语学习班。

此刻,台下的小倩早已泪流满面,她捧着3朵鲜红的玫瑰,冲上台去,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今晚我再请你去咖啡屋,好吗?”

事情发生在某个夏日午后,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教室里吊扇呼呼地转着,同学们都有些昏昏欲睡。老师如往常一样点学生起来背字母歌。点到我时,我非常自信地唱起来。

小磊一时不知所措,老毛病又犯了,张着嘴只是说:“我、我、我……”使劲地点头答应着。台下,一片哄堂大笑,顷刻间,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前面的部分非常顺,我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到“U”“V”都没问题,可唱到“W”,我“da”完后,没发出“bu”音,卡住了。周围没有异动,可能都以为我是背得不熟练。

我又“da”了一下,还是“bu”不出来。

我注意到周围有同学转头看向我,老师鼓励的眼神也投了过来。

我稍稍有些紧张,决定再来一次,“R…S…T…U…V…da”,还是不行。

课堂有些骚动了,刚才快睡着的同学都看向了我,一个个眼珠睁得老大,带着疑惑和惊异,开始有同学在窃窃私语。

我变得急迫,慌忙中,硬逼着自己去念,“da…da…da…da……”一下子说了七八声“da”,可就是发不出“bu”音。

不知道哪个同学说了声“机关枪”,熟悉而陌生的哄笑声,顿时在课堂轰炸。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遭到嘲笑,可我的内心却第一次受到了撞击。刚才还想显摆的嘚瑟劲瞬间消散,这会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老师及时制止了同学们的哄笑,对我说,“背得不熟练还得练习”,算是给了一个台阶让我下。

然而,“W”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banana”“basketball”“animal”这些多音节单词,我从来没有流利地念出过。不仅在课堂上念不出,私下练习都是磕磕巴巴的。

周围同学也都知道我是一个结巴,离我越来越远。我对还没正式开始的英语课也心生恐惧。

新学期开始,“结巴”向我发起全面的攻击。我发现连喊我妈,都是第一个“ma”拖三四秒,第二个“ma”才能出来。

在学校,我最害怕的就是被点名回答问题或背诵。每次老师说要点名,我的心立马悬起来,紧绷成一团,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要是所幸没被点上,就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但终归还是时不时被点上,结果也是我磕磕巴巴的,惹得哄堂大笑,老师只好无奈地打断我的回答,换其他同学来。

我记得在一次语文早自习上,我们需要背诵《伤仲永》。我本来背得很熟练,但是因为结巴,出来的效果却磕磕巴巴。小组的组长比较顽皮,等我好不容易背完全文,他故意说我不熟练,让我再练习。

我只得回去重复背诵,尤其是磕巴严重的地方,反复练好几遍。可事与愿违,第二次去背,更加磕巴了。

“我明明会背,不信你随便选一句,我肯定能立马接下一句。”在组长面前,即使是将这一句话说完,我也将近花了一分钟。

组长义正言辞地说,“老师说了,要流利背诵,你这样能叫流利么?”他露出狡黠的笑,“只有结巴背成这样才算流利,你是结巴么,哈哈!”

面对组长的讥笑,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气愤,而是痛恨自己。我默默回到座位上,宁可背诵不合格被老师批评,也不愿向别人承认自己是结巴的事实。

渐渐地,我变得自卑,甚至自闭。初中的男孩一般会变得叛逆,我却朝相反的方向发展。我不再跟人打架,一旦与对方可能发生争执,我会立马闭嘴。

那时候,放学回家有两条路,一条宽敞的大街,一条阴森曲折的泥泞小路。全校上百号走读生都走大街,唯独我习惯走那条小路。

每次下雨回家的路上,我还能看见上次下雨时,自己踩下的脚印。

每天上课,我早早到教室,又很晚出教室,在课桌上摞起高高的书,课休从不走动,也尽量不上厕所,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直到有一次,学校组织学生看《新少林五祖》。电影中闷骚的“洪熙官”,不仅动作潇洒,说话也抑扬顿挫,中气十足,让我格外向往。

于是,我第一次有了矫正口吃的想法。

可繁重的课业似乎是更大的恶魔,让我顾不上结巴这茬。直到初三毕业的暑假,我才真正开始矫正自己的口吃。

因为考上了县里的高中,爸妈再次把家搬到了县城。他们在我的高中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早上卖早餐,晚上卖水果。

整个暑假,我都闷在房子里,规定自己每天说20句话,每句话不少于5个字。每说一句,我就在纸上记下是否通畅,晚上睡前清算,再根据不顺畅的次数超过顺畅的次数多少,来惩罚自己。

最开始的惩罚方法是每超过一次,打自己一耳光,而且耳光要听着非常清脆,否则就得再扇一次。

后来实在太疼了,就改为掐大腿。经常掐着掐着,眼泪就出来了。不清楚是因为肉疼还是心疼。

有一次,爸妈都要睡觉了,我还差两句话的任务。我预感即使再说两句也只是多掐自己两下,怕疼,想就这么算了。

内心挣扎了十几分钟,硬逼自己敲开爸妈的房门,说了两句无聊但经过设计的话——“今天好热啊”,“我要晚点睡”。

结果,还是多掐了自己两下。

有时候,家里有亲戚来,我会早早完成20句话的任务。一旦完成任务就害怕别人找我说话,我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很大可能又要当天多掐自己几下。

这个惩罚方式到高中开学前一周,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我不再结巴了,而是麻木了。

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在上初中时成绩比较好,中考后,只有三个同学跟我一样考上了县重点,所幸他们跟我没有分到一个班级。

新的环境,让我终于能呼吸到一口轻松的空气。

高中实行填鸭式教育,老师基本不会点人起来回答问题,我也没有被迫说话的负担。

那三年,我像是为了弥补初中的遗憾,变得特别活泼。我开始主动跟身边人交结朋友,也尝试组织过几次班级上的文艺活动。

当然,整个高中,我都极力避免多说话。即便别人缠着我,我也远远躲开。

我的性格变得时而外向时而内向,给同学的印象是一个怪人。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每次跟他们说话都在心底跟自己进行过一次搏斗。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个叫“你说话结巴”的小人打赢了。

高三填报高考志愿,我报了一所注重英语教育的大学,英语四级通过率一直是北京高校第一。正是如此,我想迎难而上。

填报志愿那天,我在空荡的教室和一个不太熟的同学闲聊了一下午,我们的谈话竟然意外的流畅。走出教室,我望向远方,夕阳染红了云彩,晚风吹过耳边,不由得感觉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好。

只是,这美好的期许很快就破灭了。

大学的英语课程分听力课、精读课、口语课。听力课没问题,只听不说。精读课的老师爱互动,会让学生当堂回答或朗诵。我突然又变得懦弱,极力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这一点,我虽痛恨自己,却早已谙熟其道。

到了口语课,逃避也没有用了。一个班只有十来个人,老师要求每段对话都要听到每个人单独念出来。所以每次上口语课的前一晚,我都会陷入失眠。

所幸的是,大家的口语都不好,说得也都磕磕巴巴的,显得我这个真正的结巴只是稍稍特殊一点。

除此之外,结巴没影响到我前三年的大学生活。当时的我有一种错觉——只要我不说英语就不再结巴。

然而,到了大四要找工作时,这个美好的幻想瞬间就粉碎了。

我们专业的学生,面试机会很多。我查了很多面试攻略,演练过很多次,但真正到了面试现场,说着说着我就浑身发抖。到最后梗着脖子,嘴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想说的话。

那段时间,我的结巴变得相当严重,和同学闲聊都莫名其妙地结巴。同学们没点破,但看我的眼神变得不同。只一眼,我似乎又回到了噩梦般的初中。

面试结果出来,系里二十多人去面试,唯独我没通过。无比气馁的我不得不去参加群面。可每次轮到我发言,面试官都会打断我,让下一位发言。

碰巧那时候,有一个师兄到母校招人。我们俩前两次的电话沟通都很顺畅。因为不用面谈,加之我准备充分,说话还算流利,师兄同意录用我。

直到第三次电话沟通入职细节,谈到报到时间,我突然有些紧张,变得有一点结巴。脑袋里的弦立马崩紧了,担心自己继续结巴。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师兄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挂了电话,录用的事也再没后文。

没有一家保险公司愿意聘用一个结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在挂电话时才明白。可等我意识到这点,已经晚了。

那段时间的我,陷入深深的自卑和自责中,觉得自己愧对父母十几年的栽培,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临近毕业,连辅导员也发现了我结巴的事,他很直白地给了我一个中肯的建议:让我回老家,托关系找份工作。

在我就要绝望时,一家很小的公司在面试后的第三个月,通知说要录用我。接到录用电话时,我在老家已经找了很久的工作,几乎快要走投无路。

我连夜坐火车回北京,下了火车直奔公司。颠簸的火车上,我迟迟不能入眠,感觉自己在即将渴死之际,有人送来了一片苏必利尔湖。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找到工作并不是圆满的结局,而是噩梦的开始。

说来荒诞,我一个说话结巴的人,高考志愿竟然敢填“保险”,并且还真进了保险行业,靠两片嘴皮谋生。

正式上岗后,我感到强烈的不适应,但这份工作实在太难得。丢了它,我就只能回老家。而在老家,一个结巴面临的困境,我想都不敢想。

我开始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每次说话我都很紧张,越紧张就越结巴。再一次的,我从高中和大学慢慢积累的自信心,轻而易举地被粉碎了。

工作不到半年,我的结巴情况恶化到不能再坏的地步。一旦打电话超过1分钟,就开始结巴,对话无比气愤地将电话挂掉,我只能厚着脸皮给对方再拨过去,吞吞吐吐地,一遍遍地道歉。

其实在我工作不满一个月时,人事经理找我谈过话,隐晦表达了劝退的意思。但我装糊涂,表示今后工作会努力改正。后来,我又被劝退两次,但我厚着脸皮,愣是不提辞职,劝退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我意识到,如果持续这样下去,我的人生就要完蛋时。我开始重拾初三那年暑假的手段,每天记录结巴的情况,分析每次结巴的原因,到了周末根据记录在私人博客进行总结。

这个方式从2009年上半年开始,一直到2014年国庆节才结束。即便没有按时记录,也会想办法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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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记录自己的说话情况 | 作者供图

有一次,我听一个同事说他妹妹说话也结巴,但通过念书的方法给治好了。我也开始了尝试,这一试就念了四年。

跟服药一样,我早晚各念一次,最开始一次念3000字,后来加大剂量,每次念5000字。短篇的篇幅满足不了我了,我干脆念长篇小说。

《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明朝那些事》《诛仙》《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20年》等十几本书,我硬生生的一个字一个字给念完了。

在记录加念书期间,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懒得回宿舍,就在公司看《窃听风云》。当看到王敏德对着镜子模拟演讲时,我灵感一现,决定每天给自己定一个主题,对着镜子说上五分钟。

现在想来,那样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镜子说话的场景,连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的恐怖画面只坚持了一年。因为搬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我怕吓到室友,只好转移战场,每天在楼下的一块树荫下对着空气说话。

记录,念书,自言自语都只能起到坚守阵地的作用,真正“刀对刀枪对枪”的搏斗是从逛菜市场开始的。

那天,我突然意识自己的症结在于不敢跟不熟的人说话。想来想去,到菜市场问价,是让我最没有心理压力的历练方法。

第一天逛菜市场,我在里面来来回回转了七八圈,几乎每个铺面都停了一两次,但始终没鼓起勇气开口。

第二天,我换了一个菜市场,逼着自己最起码要跟人有眼神交流。面对菜贩们的笑脸,热情的问候,不买点什么自然也不好意思。

终于,我在一个摊前拎着半颗白菜说,“这菜,多…多…多…少”。担心“少”也重复好多次,才能说出“钱”,我故意没说“钱”字。

大婶的眼神非常热切,只是“啊”一声。显然没明白“这菜多少”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再次收紧。

“这,菜,多,少,钱。”我像念书一样,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大婶这次懂了,拿到秤上一称,回头对我说,“两斤六两,收您一块五”。

果然是白菜价,但我装着很惊讶,自言自语道,“这么贵”。

大婶收了笑脸,一脸嫌弃,“一块五还贵啊,现在一块五能干啥!”

那天,我走出偌大的菜市场,两手空空(因为我当时还不会做菜),内心却一阵窃喜。

慢慢地,逛菜场时,我不只问价格,还摸索着砍价。先只敢来一回合,后来两回合,三回合,四回合。

很快,我就放弃逛菜市场,利用工作来锻炼自己。越锻炼表现越好,表现越好,锻炼的机会就越多,慢慢就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到了前两年,我已经可以一个人跟一堆人唇枪舌剑地进行谈判。

只是,当我跟陌生人打电话,称呼对方的名字仍然会紧张。

现在的我,主要的工作是跑市场,但我对接触的每个人都藏有敌意,一直本能地与人保持清冷疏离的关系。即便在街上不小心与一个陌生人眼神接触,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凡是与人接触的事,我都做得畏畏缩缩,尤其是与人发生矛盾时,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想着自己怎么让步来避免冲突。或许有一天,我说话完全不结巴了,但结巴在我身上刻的烙印仍难以消除。

这段经历,我一直没有对其他人讲。从1998年,我看完《新少林五祖》,动了矫正口吃的念头。到现在,算了算,刚好20年。

注:作者写完这个故事是在2018年

作者起子,保险推销员

编辑 | 蒲末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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