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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500篇,船歌赶浪过峡江

2019-12-22 20:20栏目:现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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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静仁
  我怎么也忘不了少年时那段拉纤的生活经历。
  那时,我还只有十三四岁,刚刚小学毕业。因为家父蒙难,家里唯一的生活来源被切断了,无可奈何,我只好离开学校,跟随一位堂伯走上了艰难的纤道。
  其实沿江是有一条较好的路的,但那是一条人行道。而纤道却是时断时续的,遇到崖嘴和较大的江湾子,拉纤人便只能攀藤抓草爬过山崖,或和衣湾子。这种时候,一帮纤夫中,最艰辛的要数拉头纤的人了。拉头纤的人肩上还要负着浓重的一卷纤缆,那是拉远距离所必需的,所以拉头纤的人在攀崖嘴或和衣江湾时,因纤缆拖累而摔倒,那是常有的事情。每见到这种情景,我真有些受不住了,然而我那拉头纤的伯父却一笑置之,说:“这算么子,你还根本就没尝到拉纤的苦味呢!”
  真正尝到拉纤的苦味,是在那个严寒的冬天。
  那是年关将近了。俗话说:有力好攒年关钱,一天硬要抵两天。一帮纤夫,在年关时包一两艘长途船,装货老板比起平常日子来是要慷慨得多。
  我们那回包的是一艘从洞庭湖区启碇的装粮船。那路程是相当远的:得转沅江,溯益阳、桃江等好几个县城才能到达目的地安化。沿途有八八六十四滩呐!而偏偏又碰上大雪纷飞的天气。沿江的行人道上,人迹已被白雪覆盖,就连平素弄潮戏水的啄鱼鸟也早已藏匿进崖巢里去了,那纤夫们用脚掌抠挖出来的纤道,就更难寻见了。而我们,就凭着过去对它的熟悉,一步一探地摸索着行走。
  起初,尽管我们怎样把脚踝严严实实地用棕片紧裹起来,再套上益阳板子草鞋,但那雪水还是渗进了皮肉,像是有千根万根针尖在猛扎。到后来,便渐渐地麻木了,双脚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耳朵听见脚掌“咔嚓咔嚓”地抠进雪地里去的声音。直到拼命拉滩了,才全身发起热来,于是那冻僵过的双脚便感到了痛楚,那是一种奇痒无比的痛楚啊!
  到得崩洪滩时,我被这条闻名整个资江的险滩吓得目瞪口呆,然而就此时,从我伯父的口中突然迸出了一声悲壮的《过滩谣》的号子声来:呃——纤夫过滩哪——嗬嘿!
  陡地,我发现纤夫们全都一震,抬起沉重地勾着的头颅,用异样的目光投向江心。我曾听伯父说过,纤夫号子是非常单调的:“呃哩喂哟——嗬!呃哩喂哟——嗬!”就这么反复咏叹。而象今天这种悲愤的《过滩谣》却是轻易不喊的,只有在纤帮中有同伙遇了难时,才会喊起这种号子来。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定睛看那灰朦朦的江心,果然有一具尸体被寒流冲了下来,那一定是拉纤人没有辨清路线或者是过崖嘴没有攀住藤蔓而失足掉在江中的——他的肩膀上,还紧紧地系着纤绳呢。
  一声惊呼,我倒在了纤道上……应该感谢纤夫们那陡然同呼的悲壮的《过滩谣》——纤夫过滩哪——嗬嘿!
  不惜命哪——嗬嘿!
  前面有人坠下滩哪——嗬嘿!
  后面纤道脚板响哪——嗬嘿!
  ……凝重、深沉,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朦胧中,我倏忽意识到那惊心动魄的呐喊是在呼唤着我。顿时,只觉得周身的骨骼、肌肉在膨胀,血管里的热血在流淌……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伯父他们已经把我甩下一段路了。我不能看着船被拉上滩,不能等着伯父来把我抬上船。我的眼睛里迸着火焰,腾地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拖着一双结冰的脚向前面滩涂赶去。
  船仿佛被冰冻凝住在滩涂上了。
  所有的纤夫都死死地把铁耙般的脚掌抠进积雪,抠进地面。尽管北风呼呼地嚎叫,他们的躯体却在咝咝地冒着热气;他们那弓成桥拱状的脊背,在嘎吧嘎吧地作响;而那一双双粗手,都颤颤抖抖地向前伸着,企图抓到一点点能够牵引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要细藤,哪怕是一棵小草,那也是救星呀!
  除了那凝重、深沉的《过滩谣》还在江峡中回荡,却听不到哪怕是一丝一缕的呻吟和唉叹。如果自己不是一名纤夫,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在这种冰天雪地的严冬,把一艘沉重的木船拉过资水第一险滩——崩洪滩的滋味是什么。
  生命就是拼搏,仿佛有一种能穿越洪荒、穿越茫茫黑夜的力量在冲击着我的胸壑,我的胸腔裂开了……我发狂般地吼叫着:我来了!——我来了!——一个懦弱者的灵魂,在这苍凉、激越的《过滩谣》的号子的冲激下,毫无畏惧地重又迈进了这支负着人生苦痛,却又能征服激流险滩的队伍!

廖静仁独饮酒,独猜拳独杀鸡,独过年咯号人呐莫架船——资水民谣资水澄碧清澈,从广西资源县发源,汤汤流来,行到我家下游约500米远近处,倏忽便遭到两岸黧黑石山的夹挤,于是,就有了让人一听便不免会毛骨悚然的资水第一险滩——崩洪滩。
  我的伯父(我父母相继在资水遇难后,我便随伯父一起生活),是一名技艺颇高的驾船里手。行下水飙滩时,他总是泰然若铁塔般立于艄位,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能穿透二三丈的深水;然而,当船接近崩洪滩时,那神情,便也是稍有几分紧张的。
  而在这么一条险滩行上水船又是何种艰难!每每伯父他们的船只,若从湖北汉口,抑或江苏南京等地,装了满船食盐布匹之类的货物送往邵阳、新化等地去,过长江、越洞庭,入了临淄口,逆流而上300余里,到我家下首的崩洪滩时,伯父又总是会蹬一双益阳板子草鞋,自告奋勇地上岸做起拉纤的头手来。
  自然拉纤的头手无论如何也是不好当的。
  雪天,雨天,烈日曝晒的夏天……纤夫们拉着古老而沉重的木船,与一江激浪狂涛相对峙;其时,脚是脚,手也是脚了,十个趾头,深深地抠进窄而且曲的纤道,而两只手,也一样能将路面刨出坑来……那深深浅浅的坑里,浸着纤夫们的汗水,也浸着纤夫们的鲜血呀!但是,纤夫们,却没有唉叹,没有呻吟,有的只是喊不成声而很见厚重的拉滩号子:咳——唷!咳——唷!……当然,拉崩洪滩这样的险滩,无论如何,也得等伴船才行;多则十条、十一条,少也得七条、八条;一条船上有固定纤夫两人,而十条船可就有了纤夫二十余名,再集中人手一条一条地拉上滩去;他们把所有的气力,全都聚于一根纤缆;匍匐在窄窄弯弯的纤道上,一任命运加剧着前程的坎坷崎岖,江风江浪,如一把不停地挥动的雕刀,日里夜里,剔刮着他们黑红色的肌肤……而头手,无疑便是这一逆来顺受的匍匐者家庭的总指挥,他的手中,要把抱一大卷纤缆,那是拉大江湾时延长距离所需要的;拉到艰难处,还要领腔喊号子;每每把三四条船拉上滩时,头手的口中便满是鲜血了,但是却仍然不停地喊着,那是能够鼓舞人的斗志,能够更好地把一帮人的劲聚到一块来的呀!多少年来,纤夫们的心(当然也包括了船工和舵手),就被这拉滩号子紧紧地牵系着:咳——唷!咳——唷!……号子声从低沉到高亢,传出老远、老远……当时,我的伯母虽然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耳朵却比我们还灵呢,总是她最先听见崩洪滩响起的拉滩号子;其时,她便很是激动,对我们一群正在玩着游戏的伢儿们说:“去去,准是你伯父他们的船来了,快帮他们拉纤去!”话音未落,便拿着自己亲手用针线儿扎得密而又密的纤搭肩,赤脚率先啪嗒啪嗒走上了纤道;到得崩洪滩,如果发现不是我伯父他们的船时,我们这群伢儿,就爬到纤道以上的峭崖平整处,喊起顺口溜来戏谑纤夫:纤狗子,冒卵扒,四脚四手,地上爬;……而我伯母却是早已经进入了这陌生的纤夫队伍中的,正用一双愤懑的目光怒视着我们,那意思在说:“你们是人么?船帮如骨肉,这不是对自己亲人的不敬重?!”我们的顺口溜便嘎然而止,幼小的心灵,不禁也暗自感到了羞辱。仿佛在一夜间,我们都变得懂事了许多,一双双耳朵,似乎也有了一种能捕捉拉滩号子的特殊本领,一旦知道有船从下游来,我们便不再用伯母催促,一路猛跑着,向崩洪滩赶去帮着拉纤,并且,连那些没有体力帮助纤夫们拉纤的妹子,也便主动地在家中为纤夫们烧茶水……但是,真正对“船帮如骨肉”这句流传于资水的俗话理解得透彻,还是在那一个反常的冬天。
  那是在年关将近的时候罢。
  我的伯父,已经离船到岸上与家人团聚度岁末来了。对于一个长年在水路上行走的人来说,这是他们一年中最值得珍惜的平安日子。资水有句民谣:“水上行,不是人;进屋门,是贵人。”我那本来就贤惠的伯母,其时,便显得愈发温诚了。
  如侍候小孩,伯母把那煨得热烫烫的老白干斟满一蓝花磁碗,递到伯父的手中,把那切得薄如火纸的腊肉,用竹筷夹着送进伯父的嘴里……然而,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呼喊救命的声音。伯父说声不妙,来不及多想便陡地站起身来,把手中的酒碗一扔,箭一般循声射了出去。
  原来是一条没来得及赶回家中团聚的外地货船,被迫停在上游不远的竹山湾躲避洪水,而纤夫和船工都步行回家去了,只留了一个才上船不久的年轻后生在看守船只,不期,货船的缆索竟断了……依照气象规律,冬天是不会暴涨洪水的,但在那一年,竟连续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瓢泼大雨,澄碧清澈的资水,也变得浑浊泥黄了,树木杂柴如同狂狮猛兽,在江峡中乱冲乱撞……伯父自然是最清楚情况有多危急的。
  远远地,我看见伯父三下两下扒掉衣服,毫不犹豫也毫不畏惧地纵身跳进了滚滚狂涛。我不禁心里一紧,那是怎样寒冷的天气呀!待我和伯母追着那如同脱缰野马似的货船赶到崩洪滩滩头时,伯父已经鲤鱼打挺般跃在船上了。
  哦,伯父,你那瘦削的骨骼,是铁打的么?你那疮痕斑斑的躯体,是铜铸的么?只是我也看得非常清楚,当您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拼命地紧追的我和伯母时,一行浑浊的老泪,已把苦涩冲刷成纵横的沟壑……许是料定这船在闯崩洪滩时十之八九难得有救了罢。伯父一掌将那位仍在嘶声呼救的年轻汉子推入了水中,旋即,又飙了块船板给他做依托,自己则撑着船篷跳到了舵舱……终于,那位外地汉子爬上了江岸……然而就在此刻,“轰隆——!”一声巨响,如沉雷般从远处传来,把我们的心都撞得碎了。
  木然地,我们立在崩洪滩滩头,不敢向远处张望——伯父啊伯父!我想:您是已经做了种种努力的,为异方的同行保全货船,也为和我们团聚一块欢度岁末——伯母为您煨的老白干还没冷呢,桌上的菜也还在散着热气呢,但是,由于洪水实在太猛,惯性使然,您终于没能躲避开这资水第一险滩——崩洪滩两岸阴森森左逼右突于江峡中的礁崖的暗算。
  天已暗了下来,北风呼呼,黧黑的石山上,有猿在啼啸;崩洪滩的滩啸声,也一阵紧似一阵了……哦哦,那不是在为我伯父的悲壮殉身奏着一支深沉的哀乐么?我吃惊那噩耗居然传开得如此神速,就在我伯父遇难后没几天,我家门前的江面上,倏忽间便聚集了成百条船,桅杆竖立似森林,而帆蓬,却耷拉着只挂了一半(那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哀悼她的元勋和功臣所举行的仪式啊)。
  伯母激动得身子都发起抖来。“你看,你看,船帮里都悼念你伯父来了!”说着,忙拉了我跪倒在堂中的神龛下,声音愈来愈哽咽,喃喃地说着些我听不甚清楚的言语。我想:那一定是伯母在告慰伯父的亡灵罢。偷偷地,我望了眼神龛上伯父的遗像,说也奇怪,我倏忽觉得,伯父就是一位哲人,他那肃穆的表情里,包涵着许多让后人一辈子也领悟不尽的道理……有声音从江面上盖了过来:“佬大,你安息罢……”佬大是我伯父在水上的称呼,我回过头去,立时便惊得呆了:成百条船上,正跪倒着一片黑红脊背的汉子——那是些面对着飓风狂浪敢于将苦难笑饮狂餐的铁铮铮的汉子啊!为了表示对我伯父的亡灵深重的哀悼,在如此严寒的日子。他们竟然全都一丝不挂地赤裸着上身……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等事情发生——那位平素怯懦如女人的船工(就是那位曾留下来看守船只的异乡汉子),居然在极度痛苦的烧灼中,能够升华到完全忘我的境界(忘记了几百上千年资水的传统道德……),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发狂一般,跳上江岸直朝我们母侄冲来,一手将我的伯母搂起,如滩啸一般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娶——你!”伯母的脸色刷地惨白,陡然从那汉子的怀中挣脱开来,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佬——大——啊!”便猛地朝伯父的遗像扑去,把伯父紧紧地搂进怀里,许久许久,又出人意料地转过身来,一双拳头如铁锤,擂打着那汉子的胸脯;然而那汉子竟任其锤打,一动不动,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石山……不知是我伯母捶打得累了呢,还是终于被那汉子铁打的意志所感化?不知在什么时候,她那激愤的拳头居然变成了温柔的手掌,在那汉子青肿的胸脯上痛爱地抚摸……人们一怔,旋即,一个个便全都低下了头去。我知道:那是船帮对这位敢于以如此一种抉择作为报答的行为的默许;也是对我伯母那种似乎是离经叛道的行为的首肯。
  其时,世界一派静穆,只有资水汤汤,一如天与地的啜泣……——啊!资水河,我的船帮!我的船帮哪!

上世纪四十年代,有一个外国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到哪里去看中国?结论就是长江三峡。这个名叫A·K的先生,在一本英文版《长江三峡》的画册里,不仅用相机为古老的长江三峡留下了极为精彩的历史画面,还以精湛的文笔为长江三峡留下了动人心魄的文字。

峡江纤夫号子蕴含着巴东儿女特有的精神价值,思维方式和丰富的想象力,是中华民族的生命力和制造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峡江儿女智慧的结晶。

书中最叩击我心弦的,是关于峡江纤夫的描述。“悬崖峭壁间开凿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那是供纤夫拉纤时通过的栈道。那些狭窄的栈道在一些地方仅可供一个人通过,有时距离水面高达百尺之遥,远望就如绝壁间的一段凹槽……船靠它们的帆和桨是无法逆流而上的,一旦船遇到了激流,所有的人都必须游到岸上,牵住绳索的一端,而另一端则被固定在船上。然后纤夫们就要奋力拉船,他们必须光着脚行进在尖利的岩石上,如果货船过重,或者流速过快,他们甚至不得不爬。夏天他们顶着炎热的骄阳,冬天他们必须跃入刺骨的冰水中游到岸上。当行走在高高的栈道上的时候,一旦有人不慎打滑跌入悬崖,另一个人就必须迅速补位,从而不让船下滑……这就是纤夫的生活。”

舟来船往纤夫曲

读着这些情景交融的文字,我的眼前就呈现出一条条结实的竹缆,竹缆一头连着在险滩上挣扎的柏木船,一头连着悬崖峭壁上的纤夫。那条紧绷绷的竹缆绳上,悬挂着我祖辈的灵魂。

峡江纤夫号子历史悠久,渊源流长,忠实地记录着纤夫们的酸甜苦辣,展现了劳动人们与大自然拼搏的大无畏精神。同时,巴东又是多民族聚集地,各民族的相互交流为纤夫号子的发展提供了丰厚的艺术土壤。

巫峡的神女是纤夫的见证。靠峡讨生活的纤夫,最看重他们的缆绳。这些缆绳被纤夫们叫作“纤缆”或者“缆子”。制作纤缆要取山间最好的竹子,请手艺最好的篾匠,精细地划出竹子最柔韧最耐磨的竹青,然后将柔韧纤薄的竹青极为紧密地编成粗细不一的纤缆。编好了的纤缆还要放在烧得滚开的石灰硫磺水锅中,翻滚烂熟地煮。煮过的纤缆不仅坚韧不会被虫蛀,而且入水光滑,出水而不沾水。船过激流险滩时,纤缆的一头系在船上桅杆的根部,另一头则由领纤的拉到岸上。

巴东地处长江三峡腹地,鄂西西南边陲,集“老、少、边、山、穷、库、西”七区于一体,境内武陵山余脉、巫山山脉、大巴山余脉“三山”盘距南北,长江、清江“两江”贯通东西。万里长江、千里三峡,在巴东境内西起边溪河、东至牛口,波来夔门、浪往西陵,滩多浪急,闻名遐尔。长江虽然只流径巴东境内不足百里,但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决定了巴东在三峡地区的重要性。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卷三十四引渔家民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古今乐录》也有“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之句。公元前278年,秦大将白起自陕屯兵巴东,灭楚于郢后,巴东即形成一自然港埠。明朝嘉庆年间,又建水驿,配木船10只。晚清,在县城信陵镇设有“木桥码头”、“高家码头”、“路家码头”、“城门洞码头”、“陈家码头”,以供往来的木船装卸货物及纤夫休息之用。李白有“巴水急如箭,巴船去若飞”之感叹。古有“锁钥荆襄、咽喉巴蜀”、“楚西厄塞、巴东为首”之称。

每一个纤夫都有自己或妻子或老母亲或情人细心缝制的“扯扯儿”。这些“扯扯儿”,长六尺宽半尺,一律用上好的“白官布”制作。六尺长的“扯扯儿”对折成三尺长,另一头则固定着一个一寸见方的厚竹板。拉滩的时候,纤夫把竹板向纤缆上一别,把宽的一头斜挎到肩头,就开始艰难的跋涉了。搭在肩上的白官布上不能有任何装饰,否则拉纤时哪怕一个细小的线头或者折痕,都会让纤夫的肩膀磨破流血。而别在纤缆上的一端则可做些文章,纫得越密实,就越牢固安全。

巴东境内的峡江纤夫号子,又称“峡江船工号子”。是中国水系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渊源可追溯到先秦时代,并与一名叫做管仲的人有关。史载,管仲是春秋时代齐桓公的著名宰相,他不仅是一位大政治家,曾辅助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而且精通音乐,著有《管子》音乐专著。《吕氏春秋?慎大览》载:“管子得于鲁,鲁束缚而送之,使役人载而送之齐。皆讴歌而引。管子恐鲁之止而杀己也,欲速至齐,因谓役人日:‘我为汝唱,汝为我和,’其所唱,适宜走,役人不倦而取道甚速。管子可谓能因矣。”就是说,管仲在鲁国被俘,鲁国用囚车把他押送到齐国去,管仲怕鲁国有变再杀害他,希望尽快到达齐国,便对拉车的役人们说,我给你们领唱,你们给我邦腔应和。由于管仲所唱的歌正好适宜于行路,役人们走得很快,而且不知疲劳,所以很快到达了齐国,这就是有歌有和的原始雏形。另据《吕氏春秋》记载:“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这是先民一边集体搬运木材,一边呼喊号子的逼真写照,而且还说出了一个极其朴素又极其重要的道理:早在原始时代,凡“举重”必唱“劝力之歌,”所谓“劝力之歌”就是后来的劳动号子,这种体裁是人们在参与需要,相互协作的集体劳动时,为了统一劳动节奏,协调劳动动作,调解劳动情绪而唱的一种民歌,所以“号子”产生的必备条件首先是集体劳动,同时还必须是需要互相协作的集体劳动。作为中华民族音乐文化的巴东峡江纤夫号子,它的产生时代最迟不会晚于春秋。

船到滩头,领纤的一路如风一般旋去,纤夫们没有一个敢怠慢,都会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一边迅捷地把扯扯儿另一端别到纤缆上。只要扯扯儿别到纤缆上,纤夫的腰就马上绷成了一张弯弓,而纤缆就如弦上的箭。

自古以来,人们一直视三峡境内的航道为畏途,在千百年的木船航运时代,木船的动力来自于船工的身体。木帆船是纤夫们运输商旅及货物的主要工具。因航道不同,巴东境内的船型各异,在长江上航行的主要有“挠摆子”、“舵拢子”、“麻穰子”、“舵船”、“敞口”、“扒尾”、“荆邦划子”、“赶架子”、“麻雀挽”等。一般载重10吨至20吨,上航行至重庆,下航行至武汉,由于长江滩多浪急,逆水行舟无上风鼓帆时,就要上岸拉纤。而在长江支流神农溪航行的船则为平底两头尖的木船,习称“豌豆角”船,一般载重2吨左右。由于神农溪滩多水浅,有如陆地行舟,上滩需两船的纤夫合力拉一船,就是在下滩顺水,小水过浅滩,纤夫也要下水推船或抬船过滩,中水则要纤夫倒拉纤,习称“倒牵牛”以防触礁。

险滩喧哗着咆哮着猛烈撞击柏木船的船头,激起高高的水浪。纤夫们在陡峭的山崖上毫无选择地把手指抠进岩缝中,作为生命的抓手,赤裸的脚板则要尽量寻找悬崖上的缝隙。在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的拉纤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偷奸耍滑,更没有一个人心有旁骛。苍凉无情的崖石上,只有汗珠碎成了八瓣,只有纤夫从胸腔中挤压而出的“嘿咗”声如闷雷滚过……滩水十分险恶,不肯作丝毫妥协,十几或者二十几个甚至上百个纤夫就以近乎凝固的姿态把险滩上轻则十几吨,重则几十吨乃至百余吨的柏木船“嵌”在自己的肩头。僵持中,船老大会挺立船头大声呼号:要想回家看女人,幺儿连三再加把力呀,嘿咗!这些纤夫只要有一个人胆怯,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胆怯的闪念,也可能酿成不可思议的惨祸。但最终的胜利者,总是那些纤夫。

抗日战争爆发后,民国26年8月,巴东县奉第一区署令,将所辖沿江43只较大的木船编成一个小队,于镇江寺、东壤口、宝塔河、旧县、西壤口、官渡口,火焰石、杨家棚、石柱子、楠木园、万流等地从事军事运输。次年3月,巴东境内木船奉令与秭归民船合编为第二十二大队。巴东木船为第五运输中队。宜昌沦陷后,巴东成为抗战前线的重要补给地。民国33年8月,第六战区设“巴东木船管制所”,将木船分为4个组,即交通组、军运组、商运组、渡江组,参与抗战。当年日本飞机的轰炸声早已被刻录在历史的回音壁上,遗臭万年,而峡江纤夫号子的呐喊声却依然在峡谷上飘荡,动人心弦……由此可见,纤夫的豁达与开明,折射出了纤夫号子所蕴藏的内在动力,同时,也表达了纤夫们临危不惧,迁险不慌的胸怀和积极向上、充满激情的生命价值观。

我曾经有过十分短暂的纤夫生涯,经历过几次生死攸关的僵持。记得在僵持的时候,心中的恐惧曾经无限地膨胀,鲜血从手上、脚上汩汩地流了出来,却没有眼泪流出来。第一次拉纤在僵持之后获得成功时,我酸酸地叫了一声“好”,立刻被父辈们呵斥住:“好什么好!”我当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到底错在哪里,即使在今天,我的诸多揣度中,也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纤夫号子喊三峡

长江三峡中,自古“西陵滩如竹节稠”。纤夫们战胜了一个险滩,而下一个、下下一个以及每一个险滩,都是夺命的关口。所以,长江三峡的两岸边,总有望郎的妇人化作奇峰异石苦守崖顶。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们把山崖上的竹叶都撕成了丝丝缕缕的心事,把自己的血肉之躯都望成了冰凉的望夫石!于是,七百里峡江中,总有“望郎滩,望郎滩,我望郎君早回还”的呼唤。

脚蹬石头手扒沙,当牛做马把纤拉。民谣中诉说着峡江纤夫的血汗,蕴含着三峡船工的苦难历程。三峡纤夫生命的呐喊与放歌,是无法用文字和旋律来表达的原始的野性的呼啸。

但真正的纤夫从不恐惧。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回家,回家,回家同妻儿团聚。在这个目标的导引下,纤夫们有时会十分快活。在拉纤时含泪而唱的“拉纤小调”,他们在顺风顺水时唱得有滋有味:“三尺白布四两麻,做个扯扯儿把滩拉。大坪大蹚各顾各,石旮浪里脚蹬脚。手抠岩缝脸贴地,幺二连三都使力。一声号子一声汗啊,一颗汗珠碎八瓣;一声号子一声胆啊,一声号子过险滩。喊声号子加把力啊,船过滩头把家还……”这些小调是排遣,是寄托,更是他们以命相搏的原动力。

每当逆江而上或者船过险滩的时候,纤夫们就得拉纤,有拉纤自然就有拉纤号子,由于地域不同,巴东峡江纤夫号子又分为长江纤夫号子和神农溪纤夫号子两种。

A·K先生作为一名外国人,毕竟只是三峡的匆匆过客。假如他进一步走进纤夫中去,他会在对长江三峡纤夫的同情悲悯中增添更深的敬意,写出更为深情的文字,让世人更清楚地知道在中国,在长江三峡,有一群人在创造着生命的奇迹。

长江纤夫号子主要分布在西至边域溪、东至牛口的信陵镇、东壤口、西壤口、官渡口、楠木园等地,这些地区由于山高水急,河面狭窄,滩头礁石较多,行船运货十分艰难。故纤夫号子显得高亢铿锵,急促有力,节奏紧凑,衬词多于唱词,富有大无畏的战斗性,以摇橹,拉纤数板为主。它由“拖扛”、“出艄”、“捉缆”、“推桡”、“摇橹”、“掌力”、“唤风”、“拉纤”等号子组成,具体的操作是:当船离岸或拢岸需用杠子撑船时就喊“拖杠号子”听家子指挥。如船在离岸、拢岸、过滩时需要急转弯,单凭舵不能胜任,需要用艄来邦帮助舵扭转方向,就喊“出艄号子”。如船过险滩时,仅靠拉纤力量不足,就把一条牵缆拴在岸上的石头上,其他纤夫协助拉纤前进时,便喊“捉缆号子”;如船在摇橹前进时就喊“摇橹号子”。如果推桡时就喊“推桡号子”。如在平水中可唱内容诙谐的数板。如需要风力时,就喊“掌力号子”;如需拉纤时,就喊“拉纤号子”拉纤时水流愈急,号子便喊得愈紧张,扣人心弦。

当年的长江三峡是外国人看中国最好的“看本”,今天的长江三峡,更是世人看中国的必到之地。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们,已经看不到《长江三峡》中记录的吊脚楼、栈道、纤夫和柏木船了,但是,新的长江三峡提供给人们的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神奇和豪气。在巍然矗立的三峡大坝之上,昔日“滩滩都是鬼见愁”的一百多道险滩杳如黄鹤,今日三峡只有碧波荡漾的浩瀚!

神农溪纤夫号子,主要流传于溪丘湾、平阳坝、罗平、沿渡河等神农溪流域。神农溪是巴东江北最大的常流河,全长60公里。相传,其源头小神农架有野人出没,银门洞至三道河口称板桥河,源头海拔3000米,水急坡陡,飞瀑漱玉;中段称沿渡河、缓流宽谷,一路山村田舍,桃源风情。叶子坝至西壤口入江处的下游段为龙船河。沿途石岸高峭,清流幽回,野趣天然。纤夫在神农溪上逆水行舟之时,夏天赤身裸体,冷天只穿上衣,躬腰登腿,拼力拉纤,串声号子,回荡峡谷,如神农溪纤夫号子唱有“叫声妹儿听我说,桡夫子拉纤苦楚多,今天你们看到我,拉起船儿往上拖,肩膀磨成猴屁股,背心晒成乌龟壳,你不疼我谁疼我?咿嗬呀嘿嗨嘎啄……”。有趣的是,纤夫的号子声偶尔也会招引来两岸的猴群,人声与猴声相互应答。此外,顺水推船时,若是溪里涨水,小船随波逐浪,艄公稳操舵桡,颠簸摇荡,漂流而下,似箭离弦,恰如腾云驾雾,甚是壮观。有陡滩急水,行船还要“倒牵牛”除舵工之外,所有人员都要下水,在船尾向后拉纤,才能安全过滩。其号子与长江纤夫号子虽有相似的音调和音型,但也有自己的独特风格,那就是:声腔高亢嘹亮,节奏舒缓,旋律优美,具有浓郁的山民歌风味。

桀骜不驯了千万年的长江三峡,在如水月光的映照下,同我一起在梦幻中迤逦而行,去作别永远的三峡纤夫。作为一个曾经不合格的三峡纤夫,我要告诉巫峡的神女和遍布三峡两岸望郎的山峰,她们的悲剧会永远谢幕,他们的子子孙孙因为有了新三峡的滋润,会永远幸福而甜蜜。

神农溪纤夫号子作为峡江纤夫号子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它的发源地就在神农溪两岸,是地道的文化原生态,土特产,它除借鉴或融合了一些长江纤夫号子的部分音乐元素外。外来的文化对丰富和发展神农溪纤夫号子也起到了推动作用。是文化多容性的具体体现。神农溪流域是长江北岸流过巫峡东来西往的必经之地,外来落业的人口占很大比重,其中主要是战乱后的移民。历史上曾有过“福建、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之说。巴东在明末清初时,神农溪流域一带人口死伤,逃亡略尽,田园荒废,人烟稀少。清同治《续修巴东县志》载:“张献忠尽驱荆襄民入川,”有“一斗粟,整十万”之众。沿途流落在神农溪流域的不在少数,荆襄文化风习随之传入;再者,清雍正十三年,“改土归流”后,土家、汉民往来杂处,加之湘、黔边的苗民流入沿渡河等等,都给神农溪纤夫号子注入了一些较为新鲜的艺术血液。直到今天,流传在神农溪流域的一些山民歌中,都还参杂了其它地区的音乐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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